當初和路長青一起住院的病友老張,曾介紹田勇過來,讓她幫忙治過腿!
田勇膚色黝黑,滿臉笑容。
看到宋凝高興得牙都合不攏。
「宋醫生!按你開的方子喝了藥,我的腿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現在什麼活都能乾,養家餬口是沒問題了!真是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們家天都要塌了!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道個謝來著,可惜一直碰不到你……」
田勇有些激動,一口氣說了好長。
宋凝笑道:「不客氣!治病救人減輕病痛本就是醫生的分內之事!對了,你今天來這邊是……」
田勇聞言,神色立刻黯淡下來。
「聽說……聽說路連長出事住院了!我趕過來看看!結果人都沒有見到!」
宋凝微微一驚,「你……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老張說的!昨天晚上我們在一起吃飯,他說路連長在醫院搶救,什麼原因不知道!我也是想著,我這條腿……也是通過路連長介紹你才治好的!所以想著來看望一下!」
田勇的手裡還提著一個網兜,能看到裡麵有雞蛋,還有另外幾樣油紙包著的東西。
宋凝心知,田勇如果進了醫院卻沒見到路長青,應該是軍方目前還沒打算公開他已去世的消息。
她自然也不會說多說什麼,轉而問起了另一個話題。
「老田!我記得你和老張……以前是戰友吧?」
「是!以前都是工兵營的!後來我的腿受不住,就退役了!老張當時是班長,留在部隊多當了幾年兵!」
「我記得你們好像說過,七五年豫省潰壩那次,你們也參加了救援?」
聽到宋凝問起這個話題,田勇重重嘆了一口氣。
「我的腿就是那次留下的病根!那次洪水足足淹了大半個月,淹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我們雖是工兵,但沒有任務的時候也跟著救援隊伍救人!不止我,我們隊幾乎所有的同誌在救援的那大半個月裡,都泡在水時,那次去執行任務的不少戰友,都和我一樣留下了病根!」
宋凝拉著田勇往旁邊走了走,低聲問道:
「老田!關於那次去執行任務,能給我多講講嗎?」
田勇有些驚訝,問宋凝道:
「宋醫生!你、你是想了解哪方麵的?」
宋凝道:「我爺爺當時也參加了救援,他是赤腳醫生!在災區染了病,回來沒多久就去世了!我想……多了解一下他當時的工作環境。」
田勇頓時肅然起敬。
「原來是這樣!但是……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工兵,聽令行事!在那邊的時候就是沒日沒夜的救人救物資!然後前前後後參加了三次爆破行動,為了給洪水改道或者提前泄洪,會有不得不炸堤的時候!」
「包括小魯山水庫那次嗎?」
田勇驚訝地道:「宋醫生也知道小魯山水庫啊!是!那次任務我也參與了!深夜接到的指令,炸堤泄洪,我們完成得很順利!那時救援工作已接近尾聲,那次任務之後我們就撤離了!」
「然後呢?期間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田勇抓了抓頭皮,搖搖頭道:
「特別的事……我一時也想不出來!在外麵執行任務,一切行動聽指揮!不過……倒是聽說那次任務之後,上麵的領導上上下下換了不少!他們都說,可能是救災工作沒完成好!具體的……我們這個層麵的也了解得不多!」
宋凝點點頭,知道從田勇那裡不可能知道更多的消息。
小魯山基地被淹,不可能對外公布。
如同丁永昌發出那個罪惡的指令一樣,也不可能對外公布。
這些深藏在部隊裡的毒瘤,隻會沉默地清除掉。
不能讓他們的出現動搖軍心。
不能讓一個汙點影響到其他同誌的忠誠和信仰。
田勇是工兵,和那一整支工兵小組一樣,他們隻嚴格聽令行事。
他們並沒有錯。
他們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當時認真完成的爆破指令,毀了一整個秘密科研基地。
何況,能從田勇這裡問到的,「331」部隊的同誌可能當年就已經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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