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航已先一步擠到炕前。
低頭細心地擦拭她臉上的淚，貼心地道：「別怕！都是軍人同誌！不會為難咱們的！你瞧你，咋又掉眼淚了，是不是又舒服了？」
然後，他不好意思地抬頭道：「我媳婦膽子小，尤其是見生人就緊張！讓大家見笑了！」
顧錚道：「是我們打擾她休息了！但是，出於任務需要，能讓我問秀英同誌幾句話嗎？」
周遠航有些為難，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道：「可以是可以！就是秀英生病後就張不了嘴，她這裡……發不出聲音來！」
「不好意思！能讓我試試嗎？」顧錚語氣平靜，很有耐心地道。
周遠航嘆了口氣，舉起煤油燈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是醫生寫的病歷。
「不是我們不想配合啊！之前還能動彈，昨天路上發了病後，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啊！隻能張嘴，發不出聲音來。」
顧錚接過來看了一眼，道：「是我們唐突了！」
他將病歷還給周遠航，往前一步，走入宋凝的視線裡。
屋子裡隻點了一盞燈，光線昏黃。
宋凝看見了顧錚的臉，消瘦而憔悴，下額隱隱泛著青色。
之前他出任務，一直斷了聯繫。
現在突然出現在這裡，應該趕了不少的路。
顧錚眼裡的宋凝，臉色蠟黃，布滿了斑點，眼角皺紋很明顯。
雖然被子遮住了半張臉，仍能看出是個纏綿病榻多年的山村婦女。
「哥！」陳九上前一步，聲音焦急地道：「嫂子會嚇到的！她本來就病得那麼重了！」
周遠航道：「沒事！軍人同誌是例行檢查，不會為難咱們的！」
顧錚很快便退了回去。
「抱歉！打擾了！」
腳步聲很快離開。
接著，其他人也都退了出去。
院子裡很快恢復了平靜。
遠遠的，甚至能聽到他們在敲隔壁院門的動靜。
周遠航再次回到炕前，在宋凝的身邊坐了下來。
「看！他多在乎你！你一出事，他就出現了！隻要有你在手裡，我想要的東西……就會乖乖送上門來。」
宋凝隻是默默地閉上了眼。
周遠航卻似乎很有興致，自顧自地講道：「你心裡一定在想，會不會我們還沒離開，他們就會再次找上門來！你可能還會想，顧錚那麼厲害，會不會發現什麼破綻，半夜悄悄地潛回來救你！哈哈哈……」
周遠航越講越興奮。
宋凝的心卻深深沉了下去。
周遠航說得沒錯，她心裡正是這樣想的。
她被周遠航劫走時，何林和楊飛是親眼看見的。
其他人都被擊斃，周遠航和她失蹤。
而前來搜尋的張銘卻碰見了一對尋醫的老鄉夫婦。
還給他們提供了線索。
雖然從外貌上看不出破綻。
但以顧錚的敏銳，不會輕易放過這條線索。
所以他會親自來確認。
如果這名婦人能說話能交流還能解除懷疑。
偏偏她躺在炕上，口不能言，手不能動。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所以宋凝幾乎能肯定，顧錚發現了她。
現在，周遠航卻仍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他的手邊就那個陳九和小光兩個人。
他有恃無恐的倚仗……是什麼？
周遠航笑著伸出手來，輕輕撫過她的眼角。
「宋凝！我能算準你們想的每一步！我現在露麵，隻是我不想跟你們玩了！這遊戲玩了這麼久，我覺得乏味極了！我想要離開了！」
他站起身上，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
「如果顧錚沒發現這裡，那麼他就還能留下一條命！如果他想來救你，那他……死定了！」
這時陳九進來。
「爺！準備好了！」
「嗯！」
周遠航彎腰再次抱起宋凝，走出了這間屋子。
陳九帶著他走到後院。
掀起地麵上的一塊板子。
下麵是個入口。
像是地窖。
但絕不止地窖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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