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的第一眼，那就是在那個院子的炕上。
「你看到我躺在炕上，卻沒有行動？你當時也知道院子裡埋得有炸藥？」
顧錚低頭看了看宋凝，道：「我注意到小光的手指，是長期和炸藥打交道的！他們抓了你，院子裡卻並沒有更多人手，我猜他們一定有後手，不敢拿你冒險！」
韓霄這才在前麵接道：「李剛護著你們回村後匯報，聽說是一男一女，女的還是抬回來的，老大當時就很懷疑！隻是你們的長相和年齡完全不相符，大家不敢確認！也沒往易容那方麵想！後來全村的排查隻是掩護，就是為了正大光明地查你在的那個院子。」
宋凝又抬頭看向顧錚：「煤油燈那麼暗，我的臉又戴了頭套，你進去的時間也不長，是怎麼確認是我的？」
顧錚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頭。
「眼神！雖然隻與你對視了一眼，但一位久病農婦的眼神不會有你那樣坦然卻濃烈的情緒！還有……我進門時你臉上的淚，雖然周遠航很快就幫你擦掉，但仍讓我懷疑。」
宋凝彎起嘴角，將手伸出來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顧錚卻直接將她的手按了下去，重新用軍大衣裹住。
「那今天早上我又被換了臉，你是怎麼認出的？前麵不是有兩人將你們引走了嗎？」
「我確定是你在院子裡，自然把力量都集中在那個院子周圍。早上那兩人離開院子時，確實有人跟上，我也跟上了！但人不會都走，就憑院子裡的四個人隻出來了兩個，我們也不會都撤離！我跟了那兩個人隻一段路，就識破他們是假的！你和周遠航我都很熟悉，哪怕身高和外形相似，但神態和動作是不可能一致的！他們溜到國道上攔下了過路車，製造了兩起爆炸，試圖混淆視線！一方麵讓我們誤以為你們已經喪生，另一方麵也吸引我們的注意力，拖延時間！」
顧錚往座椅上靠了靠，將宋凝也往裡抱了抱，給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確認你是被易容後，事情就簡單了！不管被換成什麼臉？不管是從哪個院子裡出來的！隻要有一男一女出行，女的還不說話的，就很容易找到了！」
「所以在國道邊，那兩名戰士其實也認出我了？」
「是！我們交代過，不要為難，直接放行！」
「為什麼？那時營救不是更簡單嗎？」
顧錚沉默了。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宋凝的大衣，好半天才低低地回了句：「我不敢拿你冒險！你行動受限，連說話也受限！哪怕隻有周遠航一個人在你旁邊，他也隨時能威脅到你的安全！也隨時能拿捏住我！」
韓霄回頭道：「你們出現在國道時，我們在兩個方向便都準備了車。確認你們可能逃往的方向時，那邊借關卡檢查拖延時間，這邊老大先一步帶著我們抵達隘口設局。」
宋凝聽了，隻覺得鼻頭髮酸。
她並沒有吃多少苦，他們卻要不停地追蹤潛伏，不停調整對策方案，不敢鬆懈半分。
待情緒平復了一些，她才輕輕吸了吸鼻子，繼續問道：
「確認他們會在隘口休整不難，但你們怎麼確認他們會進那家飯店的？」
「很簡單！我們開車在鎮上轉了一圈兒，隻有那家飯店離汽車站最近。國道再往前，一路向西就進了礦區，他們要逃，隻會南下！而運煤的大卡車如果不走國道，很容易發現破綻。所以必定會棄車選擇在汽車站轉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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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宋凝接著道：「之前在林家兄弟的包裡，就曾發現過港城的通往證和身份證明。不出意外的話，他們身上也會有吧！」
韓霄點頭。
「是的！車上的那兩個麻袋裡，除了糠，還藏有武器和應急包。裡麵換裝的衣物和假的身份證明一應俱全！」
想到周遠航的身份和他的死，宋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車裡再度陷入了沉默。
顧錚輕輕拍了拍她，「睡一會兒！路程還遠！其他的等你恢復後再說！」
宋凝聽話地閉上了眼。
她身上裹著軍大衣，顧錚怕她坐不穩，又將她合衣摟在懷裡。
很溫暖，也很安心。
車身起起伏伏，像搖籃一般。
她很快就有了睡意。
這一次，她放心地睡了過去。
一行人連夜趕路，第二日上午十點，一行人抵達京市。
陳九和小光兩名案犯被直接押往軍區。
顧錚這輛車則直接將宋凝送到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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