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南城近郊,李家一處極其隱秘、守衛森嚴的半山別墅。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卻壓不住一股隱隱的、令人作嘔的腐敗腥氣。
一間裝修奢華卻如同冰窟的臥室內,溫度開到了最低。李昊躺在一張巨大的冰絲玉床上,整個人卻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炙烤!
他渾身劇烈地抽搐著,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的青灰色,仿佛能看到下麵有無數細小的黑色「線蟲」在瘋狂地蠕動、鑽行!口鼻中不斷溢出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紅色泡沫。裸露的皮膚上,好幾處地方已經出現了潰爛,流出膿血,散發出更濃鬱的腥臭。他雙眼翻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倒氣聲,生命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床邊,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厚厚口罩的私人醫生麵無人色,拿著各種儀器,手抖得如同帕金森,根本不敢靠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仿佛床上躺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個正在腐爛的惡鬼源頭。
「滾!都給我滾出去!」一個穿著花襯衫、染著黃毛的年輕人對著醫生咆哮,他是李昊的心腹小弟黃毛,此刻也是嚇得臉色慘白,褲襠濕了一片。
門被猛地撞開。
李浩像一陣狂風般衝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身廉價T恤、雙手插兜、表情淡漠的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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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少!浩哥回來了!浩哥回來了!」黃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著撲過來。
李浩根本沒理會他,目光死死鎖定在床上瀕死的弟弟身上,看到那副比電話裡描述還要恐怖十倍的慘狀,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一股狂暴的殺意和更深的恐懼瞬間湧起!
他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陳默,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快!救他!」
陳默的目光掃過床上如同人形毒源的李昊,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看一塊腐爛的木頭。他甚至還慢悠悠地走到房間角落的奢華真皮沙發邊,隨意地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
「急什麼。」他的聲音平淡無波,「死不了。暫時。」
他抬眼,看向李浩,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我要的東西呢?空口白牙就想讓我出手?」
李浩被他這態度氣得差點原地爆炸,額頭上青筋狂跳!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碎這個裝腔作勢的雜碎!但看著弟弟那副隨時可能斷氣的慘狀,所有的怒火都被硬生生壓成了屈辱的冰碴子!
「給…給他!」李浩從牙縫裡擠出命令,聲音都在抖。
門口,一個同樣穿著作訓服、但氣勢遠不如李浩的精悍青年,臉色煞白地捧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哆哆嗦嗦地走了進來。他是李浩的貼身警衛員小武,此刻看向陳默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小武將文件袋放在陳默麵前的茶幾上,手抖的文件袋都在嘩嘩作響。
陳默看都沒看小武,慢條斯理地拿起文件袋,抽出裡麵厚厚一遝文件。最上麵幾頁,赫然是《李氏集團股權及核心資產轉讓協議》,轉讓份額:70%,受讓人一欄,空白。
他拿起桌上不知誰留下的一支萬寶龍金筆,拔開筆帽,筆尖在空白處懸停了一瞬。
然後,手腕一動。
唰!唰!唰!
「陳默」兩個大字,龍飛鳳舞,力透紙背,帶著一種睥睨一切的狂放,落在了受讓人簽名欄上!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仿佛簽下的不是價值數千億、足以震動整個南城乃至北境的龐然大物,而是一張微不足道的收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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