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遞到手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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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盒裡的東西，被一件件攤開。
招待所後院那間小屋裡，窗簾拉了一半，光從縫裡斜斜照進來，落在桌麵上。
桌上鋪著白布。
胡耀民戴著白手套，重新核對編號。
“欠條三張。”
“向金城寫給方秋鴻的信一封。”
“舊照片一張。”
“南港河灘舊承包協議副本一份。”
“銅質表扣一枚。”
每念一件，屋裡便多一分壓抑。
那些紙張發黃、發脆，邊角被潮氣咬得卷起，可它們往桌上一擺，比淬了冰的刀還刺人。
阿財坐在牆角，雙手捧著搪瓷杯。
杯裡的水早就涼透了。
他一口都不敢喝。
方梁站在門邊，眼睛死死盯著那封信。
信紙上，向金城的字跡歪斜潦草，很多地方被重重劃掉，能看出寫信的人當時情緒很亂。
可那幾句話，還是刺得方梁眼睛發疼。
——爹臨死前給了你一本賬冊。
——吳大頭也在找那本賬冊。
方梁咽了口唾沫。
他從前隻知道向金城該打。
那個人嘴臭、混賬、欠賭債，還帶人想害他姐。
所以他打了。
打完之後，他把這件事壓在心裡八年。
現在他才知道，當年向金城也被吳大頭當成了刀，用完再丟。
這口氣堵在胸口，出不來，也咽不下。
胡耀民把材料一份份裝進牛皮紙袋。
封口前，他看向陸嵐。
“這些東西，隻能證明當年發現屍骨的過程有問題，也能證明向金城死前軌跡存疑。”
他頓了一下，語氣很穩。
“但還不能直接定吳大頭的罪。”
陸嵐神色不變。
“夠了。”
胡耀民抬眼。
陸嵐道：“現在要的不是立刻結案，是讓公安不能再按原來的路往下走。”
屋裡靜了一瞬。
胡耀民點頭。
老刑警聽得懂這話。
一條路走歪了，先要把路標拔掉。
隻要路標拔掉，後麵的人再想硬推方秋鴻做凶手，就沒那麼容易。
秦東把阿財的口供整理出來，推到阿財麵前。
“看清楚。”
阿財縮著脖子，伸長腦袋看了兩行。
臉立刻垮了。
“這上麵寫我收了吳大頭的錢，去挑撥方梁。”
方梁冷冷掃他一眼。
阿財背後一涼，馬上改口。
“事實確實如此。”
秦東把印泥往前一推。
“簽字，按手印。”
阿財盯著那盒紅印泥，喉嚨動了動。
“我簽了，你們真保我？”
秦東看著他。
“你現在還有資格討價還價？”
阿財不吭聲了。
他磨蹭半天，最後還是拿起筆，在口供最後簽下自己的名字。
蔡阿財。
字寫得歪歪扭扭，像蟲子爬。
秦東又把印泥往他手邊推了推。
阿財閉了閉眼，把拇指按了上去。
紅印落下。
屋裡沒人說話。
蘇清語看著那枚手印，心裡那塊懸了多日的石頭，終於落下一半。
另一半，還在公安局裡。
方秋鴻還沒出來。
大嫂的父親還沒翻案成功。
賀家依然在興風作浪。
這局還沒結束。
陸梁川翻完舊承包協議，視線停在簽章處。
曲世祥。
他抬頭，聲音很低。
“這個人，我親自查。”
陸嵐淡聲道：“不止查他。”
她指尖點了點那份舊協議。
“查他這八年所有調動、批文、項目、賬戶往來，還有他經手過的林地、河灘、采砂、木料批文。”
她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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