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賽文和傑克的陪護下,泰羅牽著托雷英的手,一行人通過螺旋通道,進入了等離子火花塔的地下區域。
與上層充盈著溫暖磅礴能量的感覺不同,越往下,環境越發靜謐肅穆,空氣中流淌的能量也更加清冷沉凝。
終於,他們來到了標有“負三層”的入口。厚重的門無聲滑開,露出內部寬闊的空間。這裡不像監獄,更像一個設施完備的靜修室。
托雷英的目光幾乎是在進入的瞬間,就牢牢鎖定了房間中央的那個身影。
他背對著門口,靜靜地站在一麵巨大的由純粹光能構成的觀測窗前,窗外的景象並非實體,而是流動能量光譜構成的虛影,映照著他修長而略顯單薄的藍色身軀。
許是聽到了身後的動靜,那個藍色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托雷英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張臉——
褪去了原先的麵具,他的臉龐線條比印象中更加清俊柔和,少了幾分棱角分明的銳利,多了幾分與學者類似的溫潤氣質,像極了那個在王國王宮見過的年輕爸爸,也比印象裡的爸爸長得更像自己。
那雙印象裡紅色的眼睛,在沒有麵具的遮擋下,恢複了藍色,顯得格外清晰。
雖然爸爸的眼中依舊帶著曆經滄桑後的複雜神色,但托雷英能感覺到,那目光望向她時,其中刻意維持的冰層已然融化,流淌出的是幾分難以掩飾的柔和微光。
他原先胸前的束甲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計時器周圍那一圈金屬質感的抑製器,現在正流淌著溫潤的光澤。
在托雷英眼中,這樣的爸爸,既熟悉又陌生。
陌生是因為她已太久未曾見過他毫無遮掩的模樣;熟悉則是因為,這褪去了所有堅硬外殼、顯得有幾分疲憊和蒼白的藍色身影,還是與她心底最深處、那個會在睡前為她念故事、輕吻她額頭的生父影像,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這種感覺讓她確信——他是爸爸。她所追尋的,那個本質上的爸爸,真的回來了。
“英英?”
一個略帶沙啞,卻無比熟悉的嗓音,帶著一絲顫抖,輕輕喚出她的名字。
這一聲呼喚,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托雷英情感的閘門。
“爸爸——!”
積蓄了太久的思念、擔憂、委屈和失而複得的狂喜,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她再也抑製不住,猛地鬆開了泰羅的手,像一隻歸巢的雛鳥,不顧一切地撲進了那個藍色的懷抱,緊緊地、用儘了全身力氣抱住了他。
托雷基亞的身體在被女兒抱住的瞬間僵硬了一下。隨即,那雙曾操控混沌的手,帶著顯而易見的遲疑和生疏,最終還是輕柔地、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懷中這個溫暖而顫抖的身軀。
他低下頭,眼中情緒劇烈翻湧,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疼惜和愧疚。
“英英……我的小英英。”他低聲重複著,聲音帶著失而複得的沙啞,“一千年過去了,你長高了好多。”
他輕撫著女兒的後背,感受著這份真實的溫暖,仿佛要將這些年錯過的擁抱都彌補回來。
過了好一會兒,待托雷英的哭聲稍稍平息,變成小聲的抽噎時,他才微微鬆開她一些,用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他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泰羅正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複雜,帶著鼓勵,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賽文和傑克則默契地移開了視線,給予他們父女空間。
“對不起,爸爸讓你擔心了。”
托雷基亞對女兒低語,這句話包含了太多。
托雷英用力搖頭,抬起淚眼婆娑的臉。
“不要道歉,爸爸……隻要你回來就好……活著就好。”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碰著托雷基亞冰冷的臉頰,仿佛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爸爸,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那裡……博爾赫斯是不是很可怕?”
她連珠炮似的問道,對生父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托雷基亞感受著女兒指尖傳來的溫暖,心中一顫,麵上卻隻是扯出一個淡淡的、帶著些許安撫意味的笑容。
“我沒事。”
他避重就輕地回答,語氣顯得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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