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客廳裡空無一人。父親也還沒回來。屋子裡靜悄悄的,隻有等離子火花塔透過窗戶灑下的永恒而溫暖的光芒。
托雷英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回自己房間,也沒有去翻找零食。
她隻是有些煩躁地在客廳裡踱步,時不時看向門口,豎起耳朵,捕捉著外麵任何一絲可能的動靜。
等待讓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托雷英坐立不安,腦子裡充滿了各種猜測,卻又一個個被她自己否定。
她回想起和哥哥泰迦相處的點點滴滴——他從來沒有嫌棄她這個“跟屁蟲”,會在她遇到困難時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會在她受到欺負時挺身而出。是哥哥,在她初來光之國感到孤獨時,努力地帶著她熟悉一切,包括融入他的朋友圈子……
哥哥對她來說,是除了爸爸和父親之外,最重要的親人。她無法想象,如果哥哥因為她不知道的原因而疏遠她,那會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而且,究竟能是什麼原因呢?
一種莫名的恐慌和委屈漸漸湧上心頭。她做錯了什麼嗎?還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與哥哥有關的不好的事情?
模擬的夜色漸漸深沉,客廳的自動調光係統將光線變得柔和而朦朧,營造出寧靜的氛圍,但這寧靜卻絲毫無法安撫托雷英焦躁的心。
父親還沒有回來,哥哥也依舊不見蹤影。
她由踱步變成了蜷縮在客廳那張寬大柔軟的沙發上,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臂彎裡,眼睛失神地望著窗外那永恒的光核。
胡思亂想和百無聊賴中,她無意識地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上——那裡有一小塊皮膚,不知何時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色,不像是被微弱的能量輕微灼傷,像是某種內在反應的表征,與她周身偏淡藍的體色形成了微妙對比。
不痛不癢,隻是顏色不知從何時起變了。
“咦?”
托雷英疑惑地抬起手指,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這是什麼時候弄的?今天在科學局好像也沒碰到什麼特別的東西啊?
她嘗試調動一絲微弱的能量覆蓋上去,那紅色卻絲毫沒有消退的跡象。
真是奇怪……她蹙著眉,將這小小的異樣暫時歸咎於可能是不知何時沾染了某種未知的能量粒子,打算等父親回來,或者下次見到爸爸或奶奶時再問問。
這個小插曲暫時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和等待的煎熬。她歪倒在沙發上,眼皮開始打架,意識在清醒與迷糊間徘徊,卻始終固執地留著一絲清明,等待著那個熟悉的腳步聲。
不知又過了多久,就在托雷英幾乎要睡過去的時候,玄關處終於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她一個激靈,瞬間清醒,像隻受驚的小動物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
門開了。
泰迦走了進來。他的身影在朦朧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但托雷英一眼就看出,哥哥的狀態比離開科學局時更加不對勁了。
那不是單純的疲憊,而是一種深沉的,仿佛經曆了某種巨大衝擊後的恍惚與沉重。
泰迦周身的能量仿佛都顯得有些紊亂,眼燈的光芒黯淡而複雜,像是承載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緒。他甚至沒有立刻注意到蜷縮在沙發上的妹妹。
“哥哥!”
托雷英立刻衝了過去,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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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回來了!你……你還好嗎?”
泰迦被她的聲音驚動,抬起頭。當他的目光落在妹妹寫滿關切和不安的小臉上時,那複雜的情緒中又猛地摻入了一絲尖銳的愧疚。
一種難以言喻的的同病相憐感滲出泰迦的心房。
他知道,希卡利長官那裡的比對結果不會有錯……那份近乎100%重合的基因序列,冰冷而確鑿地告訴他——眼前這個他一直以為隻是父親收養的、新融入家庭的妹妹,實際上是與他血脈相連、擁有完全相同遺傳信息的親妹妹。
這個事實在他原本平靜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顛覆了他先前對家庭、對親情……甚至對自我的認知基石。
這意味著什麼?
這說明什麼!
而這一切,托雷英還什麼都不知道。她依舊用那雙清澈的、全心全意信賴的眼睛望著哥哥,為他的異常而擔憂,為他的疏離而感到委屈和害怕。
一股酸澀湧上泰迦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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