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四年三月二十四，衡州城外的湘江碼頭，霧氣還沒散盡，就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和船隻填滿。湘軍陸軍十營士兵穿著統一的灰色短褂，背著乾糧袋、握著兵器，沿著江岸列成十條長龍，軍靴踩在青石闆上，發出整齊的 “踏踏” 聲；水師五十艘戰船泊在江中，船帆全部升起，“湘” 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船頭的火炮擦得鋥亮，炮口對準江麵，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這是湘軍成軍後首次大規模出征，目標是嶽州 —— 那裡已被太平軍佔領一個多月，守軍約三千人，還控製著湘江航道，若不儘快收復，太平軍隨時可能順著湘江南下，威脅衡州、長沙。
曾國藩穿著三品頂戴的官服，騎著白馬，從陸軍隊列前緩緩走過。他看著士兵們的臉 —— 有的緊張得攥緊了兵器，有的眼裡透著興奮，還有的不時望向江中的戰船，眼神裡滿是期待。走到李老三所在的營隊前，他勒住馬，問道：“老三，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嗎？”
李老三 “啪” 地立正，大聲回答：“回大人！兄弟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您下令，咱們這就去嶽州，把太平軍趕出去！”
曾國藩點點頭，騎著馬走到碼頭中央的高台上，接過幕僚遞來的傳聲筒，聲音透過竹筒傳遍碼頭：“兄弟們！今天，咱們湘軍要出征嶽州了！”
碼頭瞬間安靜下來，隻有江風拂過船帆的 “嘩嘩” 聲。曾國藩繼續說道：“嶽州是咱們湖南的北大門，現在被太平軍佔了，他們在那裡搶糧食、燒房子，百姓們過得苦不堪言！咱們去嶽州，不是為了搶功，是為了收復失地，是為了救百姓於水火！”
他指著江中的戰船：“陸軍兄弟們，你們要守住江岸，把太平軍趕到江裡；水師兄弟們，你們要控製江麵，不讓太平軍的戰船跑掉！咱們水陸配合，定能打贏這一仗！”
“打贏這一仗！” 士兵們齊聲高喊，聲音震得江麵上的霧氣都散了幾分。站在水師旗艦上的彭玉麟，也對著江中的戰船喊道：“水師的兄弟們，都把船帆拉緊了！咱們順著湘江走，三天內趕到嶽州，讓太平軍看看咱們湘軍的厲害！”
“出發！” 隨著曾國藩的一聲令下，陸軍士兵率先邁步，沿著江岸向北行進，隊伍像一條灰色的長龍，在晨霧中緩緩移動；水師戰船也解開纜繩，在彭玉麟、楊載福的指揮下，排成 “一字橫列”，順著湘江向北駛去，船槳劃動江水，濺起陣陣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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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國藩騎著馬，走在陸軍隊伍的最前麵。他不時回頭看看身後的隊伍，心裡既期待又忐忑 —— 期待的是湘軍能打贏這一仗，打出威風；忐忑的是這是湘軍首次大規模出征，士兵們雖經過訓練，卻沒真正打過大仗，不知道能不能頂住太平軍的進攻。
行軍第一天，還算順利。陸軍沿著江岸走了三十裡，水師戰船也跟著走了三十裡，傍晚時分，在一個叫 “新塘” 的小鎮紮營。曾國藩剛把營帳搭好，羅澤南就匆匆趕來：“大人，新塘鎮的鄉紳來見您，說附近有股太平軍的散兵，約五十人，經常來鎮上搶糧食，想請咱們幫忙剿滅。”
曾國藩眼睛一亮：“正好！讓李老三帶一營士兵去，就當是戰前熱身，讓兄弟們練練手！”
李老三接到命令，立刻帶著一營士兵出發。不到一個時辰，就傳來消息 —— 太平軍散兵被剿滅，打死十人，俘虜三十人，湘軍隻傷了兩人。李老三回來時，手裡還提著太平軍首領的首級，興奮地說：“大人，那些太平軍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咱們兄弟們一衝，他們就跑，太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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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國藩卻沒高興多久，他看著俘虜的太平軍士兵，皺起眉頭：“老三，記住咱們的軍紀，不許殺俘虜。把他們帶回營裡，好好看管，等打完嶽州，再送回長沙處置。”
李老三愣了愣，隨即點頭：“是，大人，俺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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