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王府的火，燒了整整一夜。
狄仁傑趕到時，整座王府已成一片廢墟。
焦黑的樑柱橫七豎八。
濃煙仍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味。
數十名僕役跪在府外，哭天喊地。
有的披頭散髮，有的滿臉黢黑，都是從火場中逃出來的倖存者。
李多祚帶著禁軍正在清理現場，見狄仁傑來，快步迎上。
“狄大人！您來了！”
狄仁傑點點頭，目光掃過廢墟：“梁王呢？”
李多祚臉色凝重：“沒找到。”
“有人說昨夜看見梁王從後門出去，再沒回來。”
“也有人說……說梁王還在裡麵。”
狄仁傑心中一沉，大步向廢墟深處走去。
李元芳和如燕緊隨其後，鳳凰帶著梅花內衛散開搜索。
焦黑的廢墟中，不時有燒得變形的傢具、器物露出，觸目驚心。
狄仁傑走到正殿位置。
這裡燒得最厲害，整座殿宇幾乎夷為平地。
他蹲下，撿起一片燒得捲曲的金屬，是銅器的殘片。
又扒開一堆灰燼，下麵露出一截燒焦的骨頭。
是人骨。
狄仁傑目光一凜，讓李元芳小心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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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一具完整的屍骨顯露出來。
屍體已被燒得麵目全非，但從衣著殘片和身形判斷，是一個中年男子。
鳳凰湊過來，看向狄仁傑：“狄大人，這會不會是梁王？”
狄仁傑沒有回答，隻是盯著那具屍骨，眉頭緊鎖。
他蹲下，用一根木棍輕輕撥開屍骨的右手……
右手隻有三根手指。
狄仁傑大驚。
三根手指？
影十九臨死前說過，他是白蓮教第十九護法。
影無麵也是三指。難道……？
他猛然起身，看向眾人：“把倖存者都帶過來！”
……
倖存者一共三十多人，大多是僕役、丫鬟、廚子、門房。
他們跪在廢墟前，渾身發抖，不敢擡頭。
狄仁傑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緩緩開口。
“昨夜的火，是怎麼燒起來的？”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良久，一個年紀稍長的老僕顫聲道。
“回大人……昨夜……昨夜小人聽見後院有動靜，出來一看，正殿就……就燒起來了。”
“火勢太大，根本來不及救……”
狄仁傑盯著他：“有動靜？什麼動靜？”
老僕想了想：“好像……好像是有人在爭執……有男人和女人的聲音……”
狄仁傑看著老僕，重新上下打量一眼。
“聽清說什麼了嗎？”
老僕搖頭：“太遠了，聽不清。”
“隻聽見那女人喊了一聲‘你瘋了’，然後就……就燒起來了……”
狄仁傑沉默片刻，再次問道：“梁王平日裡，可有什麼親近的女眷？”
老僕看了狄仁傑一眼，用袖子擦了擦額頭。
“梁王尚未婚配，府中隻有幾個侍妾。昨夜……昨夜她們也都在府中。”
狄仁傑眯眼深思：“那幾個侍妾呢？可逃出來了？”
老僕四下一看，臉色變了：“沒有……她們……她們都沒出來……”
狄仁傑心中一沉。
幾個侍妾，都沒逃出來？
他轉身看向那具三指屍骨，腦海中飛速旋轉。
若這是梁王的屍體，那他的侍妾們呢？若這不是梁王，那真正的梁王在何處？
正沉思間，一名禁軍匆匆跑來，滿臉驚駭。
“狄大人！後院井裡發現屍體！”
“哦！”
去後院……
……
後院，一口枯井。
禁軍將屍體一具具打撈上來，共五具。
都是年輕女子，衣著華貴，顯然是梁王的侍妾。
她們身上沒有燒傷，都是被勒死後拋入井中的。
狄仁傑蹲下查看，發現其中一具屍體的手中，緊緊攥著一塊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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