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輕聲道。
“娘，您太低估武後了。”
“她能登基為帝，能坐穩江山三十年，靠的不僅僅是狠辣。”
“她的眼線，遍布天下。您的每一步，都在她眼中。”
老夫人渾身顫抖，忽然仰天狂笑，笑聲淒厲而悲涼。
“好！好！武則天，你贏了！你贏了！”
笑聲一收，她看向狄仁傑，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恨，有愛，有痛，有悔。
“懷英，娘最後問你一句——你恨娘嗎？”
狄仁傑看著她，眼眶泛紅，不知說什麼才好。
“您是娘。兒子不恨。”
老夫人笑了，笑容中帶著釋然。
“好，好……娘這輩子，值了……”
她猛地擡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狄仁傑大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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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從側翼掠出，死死抓住她的手！
……是狄知遜！
他還活著！
狄知遜抱著她，老淚縱橫。
“你不能死！你不能……”
老夫人看著他，眼中滿是震驚。
“你……你沒死？”
狄知遜搖頭：“沒死。”
“父親…在宮中，你，你不是身中一掌，吐血而亡……？”
狄仁傑滿臉驚駭。
“懷英，你看這個！”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物，遞給狄仁傑。
狄仁傑接過一看。
隻見一塊兒銅闆上，有一個深深的手掌印。
此刻，他瞬間明白……
……
老夫人看著他，又看向狄仁傑，淚水奪眶而出。
“我……我害了那麼多人……我還能活嗎？”
狄仁傑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娘，您犯的罪，自有國法處置。”
“可您是我的娘，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老夫人淚如雨下，軟軟倒在狄知遜懷中。
四周，白蓮教徒見聖主被擒，紛紛棄械投降。
李多祚指揮官兵，將教徒們盡數拿下。
……
暮色漸深。
晚風吹過，帶著陣陣血腥氣。
狄仁傑站在城門口，看著父母相擁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戰，他贏了。
可他的心，卻像被人剜去了一塊。
……
三日後，揚州驛館。
狄仁傑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一份長長的供狀。
老夫人的親筆供詞。
她交代了三十年來的一切。
如何操控蛇靈，如何利用太平公主，如何布局讓狄仁傑一步步查到自己。
李元芳推門而入，臉色凝重。
“大人，京中來信了。”
狄仁傑接過信，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信是張柬之寫來的，隻有短短幾行字。
“懷英：陛下看了供狀，龍顏大怒。”
“盧氏罪不可赦，三日後處斬。你母涕泣求見你一麵。”
“……速歸。”
狄仁傑手中的信飄落在地。
三日後處斬。
母親，要死了。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他的目光已恢復平靜。
“元芳，備馬。……回京。”
……
三日後，神都洛陽。
天牢……
陰暗潮濕的牢房中，老夫人坐在草堆上，身上穿著囚服，頭髮披散，麵容憔悴。
可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嘩啦！哐鐺！”
鐵門打開，狄仁傑走了進來。
老夫人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懷英，你來了。”
狄仁傑跪在她麵前，握住她的手。
“娘。”
老夫人輕輕撫摸他的臉，眼中滿是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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