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第十三號禁區的殘垣斷壁間來回拉扯,發出令人牙酸的呼嘯聲。
我和陳霄剛剛跨過那道倒塌的外牆,腳下的路麵上還殘留著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的暗紅油漆,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身後那座吞噬了無數生靈的禁區,此刻正如同一頭剛剛進食完畢的巨獸,在夜色中沉默地咀嚼著。
「趙生,不太對勁。」
陳霄忽然停下了腳步,他一直緊繃的神經此刻提到了極限。手中的槍微微抬起,槍口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空曠的荒路。
這裡的安靜不正常。沒有蟲鳴,沒有風聲穿過廢墟的哨音,甚至連空氣中那股特有的腐爛鐵鏽味都似乎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我也感覺到了。」我低聲回應,掌心微微滲出一層冷汗。
太靜了。靜得像是一張被拉滿的弓,隻要稍有風吹草動,便會有致命的利箭破空而來。
我們剛走出一百米,前方那原本空無一物的迷霧忽然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攪動。緊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毫無預兆地從天而降。那不是風,也不是精神攻擊,而是一種純粹的、蠻橫的物理法則上的碾壓。
「重力!」陳霄大吼一聲,試圖穩住身形,但他的膝蓋還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哢嚓」聲。
我感覺雙肩像是突然扛上了兩座大山,全身的骨骼都在這股恐怖的壓力下發出細密的爆響。地麵上的水泥板瞬間崩裂,無數細小的石塊被這股力量壓得緊貼在地麵上,仿佛被強行按進了泥土裡。
「這就是管理局的待客之道嗎?」
我咬著牙,強行調動體內的力量對抗這股壓力,嘴角卻溢出了一絲鮮血。視野的前方,迷霧緩緩散開,一個穿著筆挺黑色製服的中年男人正悠閒地站在一座廢棄的信號塔頂端。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們,像是在看兩隻在砧板上掙紮的螻蟻。
「趙生,陳霄。」男人的聲音平淡無波,卻透過沉重的空氣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擅闖第十三號禁區,乾擾局方行動,你們這爛帳,算得夠亂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空氣中的壓力陡然暴增三倍。
「噗!」
我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在一起,雙腿終於支撐不住,「轟」的一聲被硬生生壓跪在地上。膝蓋撞擊地麵的瞬間,碎石刺破了褲管,鑽心的疼痛傳來,但我連哼都哼不出來,因為胸口仿佛壓著一塊巨石,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你又是哪位爛帳?」我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男人。
男人並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微微抬起了右手,食指輕輕向下一按。
「局長級人物……重力使。」陳霄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充滿了驚恐與絕望,「趙生,快跑……這是管理局的『局長』,真正的怪物!」
陳霄雖然平日裡強硬,但他顯然知道管理局內部的等級差距。在他吼出這句話的同時,竟然強行咬牙頂著那股恐怖的重力,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子彈帶著火焰撕裂空氣,直奔信號塔上的黑衣男人而去。
然而,在那男人麵前,這些致命的彈頭卻顯得如此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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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他眉頭微微一皺,仿佛隻是趕走了一隻蒼蠅。子彈在距離他還有五米遠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然後在重力的扭曲下,瞬間被壓扁成了廢鐵,垂直墜落,叮叮噹噹掉落了一地。
「跳蚤的咬噬,也配稱為攻擊?」
男人冷哼一聲,右手虛握,對著陳霄的方向猛地一抓。
「陳霄!」
我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陳霄身周的空間瞬間塌陷。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力場包裹了他,緊接著,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錘擊中,鮮血狂噴著向後方倒飛出去。
「轟!」
陳霄的身體狠狠砸進了百米外的一棟廢棄大樓裡,塵土飛揚,鋼筋混凝土的牆壁直接被撞出了一個大洞。他的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生死不知。
「陳霄!」我怒吼一聲,心臟劇烈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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