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看了一眼，塞回她懷中。
“聰明。”他說，聽不出是誇讚還是陳述。
陸清舒喘了口氣，問：“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就死了。”謝昭華說著，彎腰撿起她的短劍，用帕子擦凈血跡，遞還給她，“第一次殺人？”
陸清舒接過短劍，手還在抖。
“沒殺成。”
“下次就殺成了。”謝昭華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下次吃飯”。
他扶著她往外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陸清舒。”
“嗯？”
“剛才為什麼閉眼？”
陸清舒一怔。
謝昭華側臉看她，風雪中，他的眉眼格外清晰：“害怕？”
陸清舒沉默片刻，誠實點頭：“怕。”
“怕死？”
“怕死得不明不白。”她說，“怕還沒查到真相，還沒為陸家翻案，就死在這種地方，死在這些無名小卒手裡。”
謝昭華看了她很久，然後笑了。
這次的笑，很淺，卻真實。
“記住這種感覺。”他說，“恐懼會讓你更清醒，更謹慎，也更能——活下來。”
兩人走出黑市，謝家的馬車就等在巷口。謝昭華扶陸清舒上車，又讓車夫將拂月抱上另一輛車。
車廂裡燃著暖爐，溫暖如春。
陸清舒靠在車壁上，終於鬆懈下來，這才感覺到渾身都在疼。右手虎口的傷口雖然不深，但血流不止，染紅了大半個袖子。
謝昭華從暗格裡取出藥箱，拉過她的手，開始清洗、上藥、包紮。動作熟練，一看就是常做。
“你經常受傷？”陸清舒問。
謝昭華沒擡頭：“比你多。”
“因為什麼？”
“因為我是謝昭華。”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清舒不再問。
包紮好傷口，謝昭華又從暗格取出一套乾淨衣裙——月白色，綉著銀線暗紋，和她身上那套玄色勁裝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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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他說，“我送你回陸府。”
陸清舒沒動。
謝昭華擡眼：“怎麼？”
“你早就知道會有人劫道？”她問。
“知道。”
“那你還讓我來？”
“因為我想知道，”謝昭華看著她，目光深沉，“在生死關頭，你會怎麼選。是丟下玉瓶保命，還是拚死護住它。”
陸清舒與他對視：“現在你知道了？”
“知道了。”謝昭華靠回車壁，閉上眼，“你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馬車在雪夜裡行駛，轆轆作響。
陸清舒換好衣裙，謝昭華始終閉著眼，直到她說了聲“好了”，才睜開。
“醉生夢死，你要用來毒誰？”她問。
謝昭華沒答，反問：“你覺得呢？”
陸清舒想了想：“能讓你花一萬兩黃金買毒藥的人，身份必然貴重。而你要我動手，說明你不願——或不能親自出麵。”
“繼續。”
“謝家與陸家是世交，也是政敵。我父親下獄，謝家是最大受益者。你想毒的人，要麼是陷害我父親的主謀，要麼是——知情者。”
謝昭華笑了。
“猜對一半。”他說，“我要毒的人，確實和陸家案有關。但不是主謀，也不是知情者。”
“那是什麼？”
“是一把刀。”謝昭華睜開眼，眼底有寒光一閃而逝，“一把很好用的刀。但現在，這把刀想反噬其主。所以，我要折斷它。”
陸清舒心跳加速：“是誰？”
謝昭華不答，隻道：“三日後，城南‘春風樓’，吏部侍郎陳望會在那裡宴客。我要你混進去，把‘醉生夢死’下在他的酒裡。”
吏部侍郎陳望。
陸清舒知道這個人。他是右相謝蘊的門生，也是力主嚴查陸家案、將她父親下獄的官員之一。坊間傳聞，那封“通敵信”，就是陳望“搜”出來的。
“為什麼是我？”她問，“你可以找任何人。”
“因為你是陸清舒。”謝昭華看著她，一字一句，“因為你是陸尚書的女兒，因為你有動機，因為——隻有你下手，才不會有人懷疑到我，懷疑到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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