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把槍放在地上,站起來,舉起雙手。
他的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神情——一半是被擊敗的不甘,另一半是對對手在占儘優勢的情況下沒有開槍的一種不太情願的尊重。
機槍火力點失守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料的都快。
常小北從一樓樓梯間往上摸,走到二樓樓梯轉角的時候,他聽到二樓的法國機槍手正在對著無線電喊話,聲音很大,壓過了槍聲。
喊的是法語,常小北聽不懂具體內容,但他聽出了一個詞——「一樓」。
機槍手顯然正在呼叫三樓支援,他知道一樓被摸了,他的屁股已經暴露了。
但他不能停火——段景林正從加工廠方向壓上來,如果他停火,紅磚樓正麵的防線會在五秒內被突破。
這是一個兩難局麵:繼續打正麵的段景林,後背會被常小北吃掉;回頭打常小北,正麵的段景林會衝進來。
機槍手選擇了第三種方案——他讓副機槍手繼續壓製正麵,自己掏出手槍轉身對準樓梯口。
這個決定在戰術上是合理的:正麵火力不中斷,同時用手槍封住樓梯口,等三樓的狙擊手下來支援。
但他的手槍剛舉起來,常小北的槍口已經從樓梯轉角的下方探了出來。
這個角度很刁——常小北在樓梯的轉角處沒有站著,而是蹲著,整個人的高度低於機槍手的預期瞄準線。
機槍手的手槍槍口還在尋找目標,常小北的子彈已經打在了他胸口的感應器上。
副機槍手在第二秒做出了反應——他聽到身後的動靜,鬆開機槍握把,試圖轉身拔手槍。
但段景林在這一秒從正麵衝了進來,他從加工廠方向的掩體後麵猛地加速,在不到四秒的時間裡衝過了紅磚樓前麵的開闊巷道。
副機槍手的手還沒碰到手槍握把,段景林的槍已經架在了窗口。
這個距離不到五米。
段景林開了一槍,副機槍手胸口的感應器亮了。
二樓清空。
三樓傳來法語喊叫聲——急促、激烈,同時夾雜著無線電通話的雜音。
法國隊的狙擊手和觀察手在三樓,他們知道二樓已經丟了,一樓也丟了,紅磚樓被從下往上鑿穿了。
但那個高個平頭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還在繼續下命令——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常小北在二樓都能隱隱聽到他通過無線電耳機傳出來的喊聲。
他在命令所有還能動的藍方隊員往漁村核心區收縮,放棄外圍陣地,在教堂附近重新建立防線。
法國隊在三分鐘內被吃掉了外圍三層防線中的兩層。
但在紅磚樓往西,漁村的核心區域——教堂廣場和周圍幾棟較高的建築——法國隊仍然保持著戰鬥力。
高個平頭把剩下的火力集中在了三個點上:教堂鐘樓、廣場北側的白色辦公樓、以及廣場東邊的老郵局。
這三個點互為犄角,任何試圖進入廣場的進攻方都會同時麵臨來自至少兩個方向的交叉火力。
嶽鳴在水產加工廠的卸貨台後麵重新建立了臨時指揮位。
他麵前攤著一張被海水浸濕了一角的漁村平麵圖,圖上被他用鉛筆標註了七八個已經清除的藍方火力點和三個還在活躍的核心火力點。
他的手指在三個核心火力點之間畫了一個三角形。
「這是個標準的三點交叉火力陣型。」嶽鳴對著話筒說,「教堂鐘樓最高,視野覆蓋整個廣場和南側巷道。
白色辦公樓在廣場北側,可以封鎖東西走向的主街。
老郵局在東邊,它的二樓窗戶能看到廣場東側的所有接近路線。
法國隊這個火力配置很老練——三個點互相掩護,打掉任何一個都需要同時壓製另外兩個。」
段景林在紅磚樓二樓喘著氣,一邊換彈匣一邊聽嶽鳴的指令。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汗水在零下十度的空氣裡蒸發得很快,留下一層鹽霜。
「怎麼打?」
嶽鳴沉默了幾秒。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戰術問題。
華國隊雖然在突襲中占據了絕對優勢,但突襲的紅利正在遞減。
法國隊已經從混亂中恢復過來了,他們的戰術素養在核心區的防守中開始真正體現。
剩下的三個火力點都是精心挑選的——位置好,射界清晰,彈藥充足。
而且法國隊的高個平頭不是一個容易被同樣的招數打敗兩次的人。
他在運輸艇的騙局上吃了虧,接下來隻會更謹慎、更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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