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尉，信號旗掛好了。”身後的傳令兵低聲稟報。
米歇爾點點頭，沒有回頭。他手裡攥著那麵巴掌大的金色龍旗。
那是半個月前，他從君士坦丁堡帶回來的“優先響應憑證”，花了勃艮第五萬兩定金換來的。
米歇爾·德·克萊蒙，勃艮第第三火槍連的少尉。
此時此刻的他，正蹲在一棵橡樹下，舉著千裡鏡，盯著遠處那座法軍的補給倉庫。
倉庫不大，但位置關鍵。
它建在埃丹鎮外的十字路口，是法軍左翼三個師團的糧草中轉站，隻要把它炸掉，對麵那兩萬人至少三天吃不上熱乎飯！
米歇爾抬頭看了看天。
午後的陽光刺眼，雲層稀薄，視野良好，風向東南，風速約莫三級。
他在心中默默估算，這個天氣，那些“驚雷”炮應該能打得準吧？
畢竟，一發炮彈可是要花一千兩白銀呢。
信號旗升起的三十息。
天邊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米歇爾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那是炮聲，但他聽不出方位。
那聲音不像他熟悉的任何火炮！
不脆，不尖，而是沉沉的、悶悶的，像遠方的雷鳴，又像巨獸的腹鳴。
緊接著，肉眼可見，一道黑色的細線劃破天際。
.......
快！
太快了！
實在是太快了！
米歇爾的視線本就牢牢鎖定，卻根本捕捉不到那東西的軌跡，他隻來得及看見一道殘影，然後——
砰！！！
倉庫炸了。
不是“被炮彈擊中”的那種炸，是整個倉庫，在一瞬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內部撕裂。
木料、瓦片、糧袋、人體，被無情的拋向十幾丈的高空。
衝擊波在爆炸後三息才傳到米歇爾藏身的位置，那一股滾燙的氣浪，裹挾著砂石和焦糊的異味，狠狠地撞擊在他的胸口。
米歇爾身形不穩，被掀翻在地。
“蒙迪厄......”他聽見身後有人在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腔，“鋪坦鋪坦鋪坦鋪坦……”
【法語：MonDieu!蒙迪厄，直譯“我的上帝”，Putain!鋪坦，直譯“我草”！】
米歇爾抬起頭，但他已經看不清倉庫了，那個方向隻剩下一團翻滾的黑煙，和黑煙深處隱隱約約的火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三十息後，第二聲轟鳴。
第三發！
第四發！
第五發！
五發炮彈，前後間隔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五座法軍補給倉庫，全部化為廢墟，濃煙滾滾升騰，遮蔽了半邊天空。
米歇爾的手一直在顫抖。
他是勃艮第的老兵，打過十七年仗，見過無數種死法。
但他從未見過這種死法！
相隔至少六百步，那些法國佬連他們的影子都沒看見，就變成了一堆碎肉。
那些炮彈是從哪裡打來的？他不知道。
那些“驚雷”炮架在哪個山頭、哪個丘陵、哪片樹林裡......他也不知道。
他隻知道，那五發炮彈，花了勃艮第一萬兩銀子。
一萬兩！
在戰場上，一萬兩能雇五十個瑞士雇傭兵，能買兩百匹好馬，能給全軍發三個月的軍餉。
而在這裡，一萬兩隻夠換來：五堆廢墟，和廢墟裡再也爬不起來的幾百條敵軍的性命。
“值嗎？”他內心在問自己。
沒有人回答他。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戰爭還能這麼打？完全可以無接觸戰鬥，就能將敵軍打得抱頭鼠竄！
都說大明王朝的軍事極其強大，直到此時此刻，米歇爾才切身體會到。
所言非虛！
......
讓·德·蒙福爾，法蘭西皇家炮兵總監。
他站在阿拉斯城東的殘破城牆下，渾身濕透，盯著麵前那堆扭曲的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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