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一站在那麵金色龍旗麵前。
龍旗不大，巴掌見方，用上好的絲綢織成，上麵繡著一條五爪金龍。
旁邊整整齊齊地碼著三十塊青玉令牌，每塊令牌上都刻著一個數字：壹、貳、叁、肆、伍......叁拾。
這是他花了三萬兩白銀買來的“代炸服務”，三十次發射，隨時可以召喚，隨時可以動用。
三十次。
他在最艱難的時候忍住了沒動，在亞眠城下四千人被炸死的時候忍住了沒動，在勃艮第人一路推進、貴族們冷眼旁觀的時候，依舊忍住了沒動。
現在，終於到了該動的時候。
“傳令，”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全軍後撤三十裡。放棄裡昂以東所有陣地，退守裡昂城防。”
身後的將軍們麵麵相覷。
“國王，裡昂是法蘭西第三大城市，若是輕易放棄外圍陣地——”
“照做。”
將軍們不敢再問，領命而去。
路易十一重新望向那麵龍旗。
三十發。
他要讓查理那個莽夫，用血的代價，學會一個道理：
“別惹一個一無所有的人。”
.......
三日後，裡昂城東三十裡，勃艮第先鋒營地。
雅各布·範·米爾德坐在一輛輜重車上，他眯眼望向遠處的裡昂城塔樓。
三天來，他們推進得太順利了。
順利得讓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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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雖然路易十一給了正規軍一大筆遣散費，確確實實也有不少人拿了錢就跑路了。
但是，更多的士兵，卻選擇留了下來。
不是因為他們愛國，而是，他們的家人，都在巴黎。
能參軍入伍的，基本上沒有窮人，大都是有點小錢的資產階級。
他們是為了謀取更大的利益，才會選擇參軍入伍。
因為打仗真的太賺錢了，誰不想在戰爭裡分一杯羹呢？
在西方，大部分士兵都要自費參軍。
所以，這些士兵壓根看不上路易十一給的遣散費。
看不起誰呢？我缺你那點錢嗎？
如果我走了，那我的家人，又有誰來保護？
有人說，你不會跑嗎？
問題是，跑去哪裡？
法蘭西和勃艮第兩國的戰爭，產生了大量的戰爭流民，這些人早就被周邊國家拒絕接納了。
跑，是跑不了的。
隻能硬著頭皮上！或許能拚出一條血路！
可惜了，有這種思想覺悟的士兵，還是有點少了。
由於雙方的人數差距太大，法蘭西軍隊隻能一退再退，幾乎沒有像樣的抵抗。
昨天，勃艮第軍隊拿下了一座本該守三天的要塞，結果衝進去一看，一個人都沒有。
今天早上他們渡過了一條本該血流成河的河流，結果水麵上連具屍體都飄著。
“不對勁。”他聽見自己說。
旁邊正在擦銃的戰友抬起頭：“什麼不對勁？”
“法國佬。”雅各布·範·米爾德吐掉草梗，“他們跑得太快了。像是在.......像是在引咱們往裡走。”
戰友愣了愣，然後笑了：“你打仗打傻了吧？法國佬被咱們炸怕了，當然是撒腿就跑啊，還能有什麼陰謀？”
雅各布·範·米爾德沒有笑。
他想起半個月前，他蹲在亞眠城外的戰壕裡，看著天邊那些黑色的細線。
那些炮彈落下來的時候，法國佬的陣地像被掀翻的螞蟻窩。
直到今天，他都覺得自己是勝利者。
現在，他站在法國佬的土地上，離裡昂城不到三十裡。
可他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遠處傳來號角聲。
“集結！”有人在喊，“公爵有令，明日攻城！”
雅各布·範·米爾德站起身，扛起他的“大師銃”，跟著人群往營地中央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裡昂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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