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沒有心
她抽出他的手，“對不起，是我。所有一切都是我做的。”
“當時師兄中毒，危在旦夕，為了要藥引，是我找的二皇子合作，偷你令牌，誣陷你，還讓算命之人散播謠言。”
“你的眼睛，我也是劊子手之一。”
“可……對不起。”
泠閱以為自己可以平平靜靜說完這段話，可看到他臉色慘白，全身顫抖不已的模樣，她亦是心如刀割。
聽她如此淡然坦然地承認這些事，她一點也不在乎是嗎？
宴楚夜仿佛霎時凍結了血液，全身發冷。
她站著未動，又是一句對不起。
所有愛恨怒嗔都堆積在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極力克製著內心的痛，悲聲道:“泠閱，你還有沒有心？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她知道，這個解釋有點無力，一起相處那麼多時間，若不是故意欺瞞，早就找機會坦白求原諒了。
屋中燭火搖曳，照映得他們的臉忽明忽暗。宴楚夜喘息呼吸，低垂著頭，狠厲重聲道:“你走吧，以後別再來小院。”
泠閱想再解釋點什麼，緩和一下這個情況，她上前撫上他手臂，聲音有些低軟:“宴楚夜。”
他猛地揮開手，用儘全身力氣，嘶吼，“滾！”
強力令她退了兩步，如今說什麼也沒用了。
既如此，就斷了來往吧。
反正此時不斷，兩年後，她要回家也是會斷，結果一樣的，就讓他恨吧。
被一慣溫柔的人這麼凶，泠閱此時雙眼發紅，閃著朦朧淚光，但她卻能理解他。
麵對害他如此境地，又一直欺騙他的人，他還能放她走，已是他良善，還有，得了那份喜歡的麵子。
泠閱怔愣半瞬，拔腿跑出屋外。
宴楚夜滿腔愛恨交纏，立於桌案邊，搖搖欲墜，他竭儘全力才撿起自己最後那一點自尊，阻止自己那份卑微可憐的愛意，去求她留下。
心力耗儘，心燈澆滅，除了黑暗和寒冷，再不留什麼。
泠閱跑出之時，經過四方的身旁，他剛欲張嘴，來不及說出一句話，她就已經紅著眼眶跑出了小院。
來到門前，看主子亦是一臉痛苦，慌忙走上前，跟他說:“殿下，小師父晚上還特意打扮一番，在街頭等了你很久。”
“她剛剛還哭著跑出去了。”
“你們究竟怎麼了？”
聽見此話，宴楚夜心裡有一瞬的觸動，旋即便轉為自嘲，不欲再提她這個騙子。
泠閱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宴楚夜定是不可能追她的，但她還是遵照約定，在院外等了他半刻鐘，方悶悶離去。
這一夜，他複又陷入要失去眼睛時的噩夢。
昏暗潮濕的受刑室，獄卒持著刀一步一步朝他走來，就在這最後一眼，他卻看見了泠閱，是啞女的樣子。
耳邊卻響起她譏笑的聲音:“是我害你沒了眼睛，你竟然還愛上我，真是好笑至極。”
旋即她持刀舉起，狠狠紮入了他的眼睛。
他倏地驚醒，滿額冷汗，慌亂望向四周，惟有黑暗與苦楚，心處疼痛難忍。
指甲拚命掐入掌心，一些實質的疼痛傳來，他方勉強分辨了現實與夢境。
第二日，宴楚夜仍舊把自己關於屋內。
四方見狀擔心，先是跑到萬文客棧，詢問小二得知泠閱早早出門，於是轉了方向，到說書地這邊來。
昨夜鬨成那樣，主子難過得快要不行，小師父卻照常該乾嘛乾嘛，唉，真不知是不是該說她心大。
或許是她知道這就是一本書的緣由，總是說服自己對NPC不要太過認真，也知曉自己很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不想再去牽扯太多情感。
不過死遁前還是得把欠沉闕的錢還上，她才能心安理得。
該斷不斷，反受其亂。
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整，她便收拾好心情，把吃飯家夥一擺，準備繼續講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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