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疼嗎？
府外響起打更聲，折騰一日，夜已深，泠閱以牽著的那隻手晃了晃他，“夜深了，先去休息。”
宴楚夜恢複了清明，平靜道:“那我還是打地鋪。我去櫃子裡找看看有沒被子。”
他要走去找被子，泠閱牽著不放，將他一拉。
他被這股拉力彈了回去，隻聽見她說:“天氣這麼冷，怎麼能睡地上，就一起躺床吧。”
紅燭高燒，燭淚順著鎏金燭台緩緩流下。
兩人和衣躺下，手還緊緊牽著，他安安靜靜躺著，跟在幽墟殿那時候一樣，扯過被子，一點點挪過來幫她蓋好。
泠閱瞧著這大紅錦被上繡著大紅鴛鴦，再看看他們倆今日都穿著喜服，燭光襯得這喜房的氛圍分外曖昧。
她打趣道:“我覺得今夜真的很像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宴楚夜臉頰微紅，點頭應了聲嗯。
到如今，泠閱已深知他對自己的那份濃烈情意，她亦十分想念他，這次回來，沒有任務人設纏身，她比以前主動多了，一點一點向他身邊挪近。
身邊人身體略微僵硬，因緊張呼吸驟然加重，她往裡蹭了蹭他的胸脯，感受他的心跳，忽而記起那日係統說他自戕差點刺入心臟。
再深一點，也就沒有這次的相見，她再也見不到宴楚夜了。
現在回想來，泠閱何嘗不會心疼和後怕，她想看看他的胸口傷得重不重，於是抽出緊牽著的手，那一瞬宴楚夜有些許不安。
泠閱繼而抬手想去剝開他的衣領，他心中一緊，攔住她的手，慌張道:“你要乾什麼？”
“我想看看你的傷。”
他稍作猶豫，緩緩鬆開手，任由她去查探，泠閱撩開他的衣領，見他胸口處有一道淡褐色的豎直傷口，雖愈合，依舊可見深度。
泠閱輕輕撫觸上去，往那道已愈合的傷口處吹了吹，輕聲問道:“還疼嗎？”
宴楚夜一顫，搖搖頭，“不疼了。”
隻要她回來，他就不疼。
他問道:“你那次入夢，怎麼知道我自戕了？”
自戕被他說得那麼雲淡風輕……
當時可是震驚又難過她許久，又是不知道怎麼解釋的一天，泠閱隨口回答:“心靈感應。”
“還好感應到，入你夢中，不然你就死了。”
不小心說了死字，泠閱怕又引發他的應激反應，心中緊張，偷偷觀察他，還好無任何反應。
看來隻有在她死亡問題上才會。
躺在舒服的床上，她轉身朝向他，抬眸，望向他的臉，依然是清冷如雪的氣質，隻是真的比以前瘦了很多。
“接下來一定要好好吃飯才行。”
“好。”
“要多長胖八斤。”
“好。”
倦意襲來，泠閱慢慢快撐不住眼皮，漸漸睡過去。
宴楚夜聽著身旁的人氣息勻稱，轉頭看向她，腦中描繪著當日夢中的模樣，原來，她是長的這樣子。
與四方說的一樣，明眸皓齒，肌膚勝雪，如同櫻花。
宴楚夜怕時間久了，腦中呈現的模樣會淡化，於是抬起指尖，小心翼翼地觸到她的臉，細致地描摹她的五官。
他曾在夢中多次夢到過她回來了，像今日這般，兩人互訴衷腸，惺惺相惜，他緊緊抱著她不肯鬆開，可每每夢醒，皆是一場空。
漸漸的，開始分不清虛幻和現實。
宴楚夜心中又泛起陣陣痛，若今日也是一場夢，那他寧願沉溺在夢中，永遠不要醒來。
隨後，宴楚夜緊牽住她的手，才敢睡去。
唯有泠閱在他身邊，他才能睡得安穩，哪怕是幻想出來的，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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