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
宴楚夜抬手一摸,意識到眼帶已掉,猛然一驚,顧著護孩子,來不及遮掩,沒有眼睛的樣子驟然闖入他們的眼中。
他慌忙抬袖遮住。
拐匪譏諷一笑:“哼,看著翩翩公子,原來連眼睛都沒有,真是可憐可笑。”
見後方有人追了上來,拐匪擔心鬨大被抓,撒腿跑開。
小女孩也看見了,眼前的哥哥沒有眼睛,她身體瑟縮,眼裡儘是驚恐,見自己的娘親上來,連忙跑過去躲到婦人的懷裡去。
婦人彎腰護著驚嚇的孩子,看他抬袖掩著臉部,不知怎麼回事,匆匆擲了一句,“多謝公子搭救。”就帶著孩子快步離去了。
此時的他驚慌異常。
不能讓泠閱看到。
他麵如槁木,慌忙跪地摸尋,可無論怎麼摸就是摸不到,不知道掉到何處。
心裡有些慌急,他向旁邊詢問:“有人嗎?”
能不能幫他撿一下眼帶,無人回應。
宴楚夜摸了很久,越找越喪氣,唇邊不覺浮出一抹蒼涼,這時,身後卻傳來一聲叫喚:“宴楚夜。”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他渾身一繃,無邊的恐慌撞入胸腔內。
“你在找什麼?”她手中拎著一提商物,提步上來想踏近,眼前的人像是受了什麼極大的驚慌,顫聲喊道:“別過來!”
絕不能讓泠閱看到他這個樣子,他知道他現在一定醜陋又猙獰,她本來就想走,若是讓她見到一直以來害怕的恐怖模樣,更不可能為他留下了。
“怎麼啦?”泠閱歪側著身子,靠近兩步,他慌忙半站起身,抬袖掩著眼,摸索著倉惶磕絆往前逃開。
“我說了,別過來。”他語氣比剛才更為爆發,竭力克製住慌張,逼自己鎮定些:“你等一下,我找到就好了。”
說完他背對著她,又跪下去繼續摸找,泠閱被他突發的劇烈情緒驚到,她仔細看了看他發後,立即明白,他的眼帶應該是鬆垮掉落了。
“我幫你找。”她掃視一圈,未發現眼帶,尋到城河邊,抬眼一望,才發現眼帶漂在河麵上,已快沉下去。
泠閱回過身,“別找了,眼帶被風吹到河裡去了。”
眼帶找不到了……,宴楚夜渾身仿佛被雷一擊,僵在原地。
眼帶就是他的保護殼,沒有了眼帶遮蔽,就要被她看到,怎麼辦?
泠閱看他失措的樣子,心下一酸,走至他身邊,宴楚夜驚慌萬分,抬袖緊緊遮掩著眼睛,“我求你了,別靠近過來。”
泠閱蹲到他麵前,試圖拉開他擋住眼睛的寬袖,他遮得很緊,不肯撤下,不住後退,試圖逃離。
“別…別看。”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你別看…眼睛很可怕。”他幾乎是乞求地說道,聲音顫抖。
泠閱知道,失了雙眼,一直以來,是他的心結,以前血肉模糊,所以她會怕,但現在她愛他,就不應該再怕了。
若是她還怕著他的眼睛,那他就會更在意更放不下了。
泠閱伸手環抱住此時蜷縮又顫抖的他,“我不怕。”
“我不怕了。”
她邊安慰他,邊再次嘗試讓他放開遮擋,可他死死擒住她的手,不讓她進一步揭開探看。
一隻溫暖的小手輕輕覆上他緊捂著眼睛的手臂,她聲音很輕,卻又異常堅定:“真的,我不怕了。”
宴楚夜搖頭不肯,渾身止不住顫抖,還想掙脫開她繼續後退。
“我喜歡你。”
他呼吸瞬時停住,心中劃過一股觸動,很快蔓至全身,那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答案,是他做夢都想要與之攜手的人兒。
“你說什麼?”
宴楚夜不敢相信,當初他用螢火蟲跟泠閱表明心跡時,她拒絕了他。
“我說,我喜歡你。我不怕你的眼睛了,讓我看看。”
說著撫上他的手臂,試圖拉下他擋住整個麵部的寬袖,他這才願意慢慢鬆力放下胳膊,此時,一雙空蕩蕩的眼眶展露在她眼前。
隻一瞬,他麵上閃過一絲痛苦,複又別過臉去,“眼睛,很醜,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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