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來了!
太子李承乾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起身,對孔穎達施了一禮。
“孔師,聖人相召,孤不得不去。”
“多謝孔師這些年的諄諄教誨,此前,孤不識孔師之真心,以至於無心聽取孔師勸諫,甚至是還怨恨孔師當著眾人的麵諫言孤的不是,讓孤落了麵子。”
“此乃孤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孤過於年少,未能知曉孔師的良苦用心。”
“孤便在這裡,賠個不是。”
“此後,孤定當聆聽孔師的教誨,約束自身,恪守禮法,勤修仁德。”
孔穎達愣了一下。
他有點兒不太明白太子李承乾為何突然如此誠懇,還為此前之過錯道歉,多少有一些猝不及防。
“殿下言重了。”
“臣身為太子少師,授聖人之命,前來為殿下講學,自當是要盡職盡責,以規勸殿下約束自身,恪守禮法,勤修仁德為己任。”
“殿下能悔過自新,自然是國之幸事。”
太子李承乾也不再言語,隻是再一次施了一禮,轉身便走。
不過,轉身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秦奕,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也都看懂了對方眼神中的深意。
說實話,秦奕是真的沒有想到李承乾會在麵聖之前和孔穎達承認自己此前的錯誤。
看來,他真的成長了不少。
這一個認錯,在此時此刻,當真是恰到好處,甚至是神來之筆。
秦奕都忍不住要豎起大拇指,稱讚一下了。
太子李承乾入宮麵聖。
孔穎達也就結束了講學,直接去了國子監上值。
秦奕也是隨即起身相送,然後老老實實地跟著太子左庶子許敬宗,做著太子伴讀應該做的事情。
讓人一點兒也看不出來什麼異常。
與此同時,躺在病床上的魏徵,讓魏叔玉熬了一碗參湯,喝了之後,勉強有了一些精神氣。
又強行起床,坐在床邊,吩咐魏叔玉端來筆墨,他要寫一封奏疏。
形勢危急,他也隻能是拚著最後一口氣,猶如臨終遺言一樣,寫下這一生最後一封奏疏。
【陛下親啟,臣魏徵,風燭殘年,沉痾不起。
自知大漸之期已至,恐難再侍君側。
臣與陛下相識半生,歷經風雨,臣雖死,心猶在,故拚盡殘喘之氣,以此遺疏,伏望陛下聖鑒。
……
臣懇請陛下堅持嫡長之序,嚴守儲副之位。
太子今日之過,在於心太急、性太急,非不可教。
請陛下賜太子靜養,令其遠小人、近君子,修德行,慎言語。
而魏王李泰,陛下可厚加賞賚以安其心,然不可授以實權,使其越禮。
……】
“咳咳。”
魏徵一邊寫,一邊咳嗽著。
“噗!”
最後實在是因為寫出這一封奏疏而耗費心神,直接咳出了鮮血來。
“大人!”
魏叔玉、魏叔瑜等人見此,神色一變,萬分擔憂。
魏徵擦了擦嘴角,回道:“無礙。”
他看著奏疏上的血滴,直接對魏叔玉吩咐道:“不必換紙,明日,你帶著這份奏疏進攻麵聖,直接呈給聖人吧!”
隨後,看了看皇城的方向,輕聲喃喃道:“老夫能做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聽天由命吧。
昨天晚上,當魏徵收到來自於李承乾的密信,知曉了其最近遇到棘手之事,看著上麵言語誠懇之意。
最後也隻能是選擇相信太子李承乾,繼續站在嫡長子繼承製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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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的太子。
沒有一日睡過安穩的覺。
天子不疼、娘舅不愛、兄弟鬩牆,如此情況之下,豈能不瘋?
李承乾在信上承認自己此前所作所為讓魏徵大失所望,也承認自己的過錯,如今浪子回頭,再求魏徵給他一次機會。
若非如此,魏徵現在也不會強行起床寫下這一封奏疏。
而在陳國公府。
侯君集也收到了張師政送來的密信。
看完之後,立即找來了火摺子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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