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複雜，“妹子年紀小，確是個有主意，重情義的，爹和娘，還有你大哥和我.....都認了她。”
周敘言聽著，心中的震驚並未減少，反而添了一層沉重。
半塊餅，他想起來了。那天散學回來，看見一個姑娘臉朝下趴在泥坑，臉上全是泥巴草根。
他心中不忍，便從懷裡掏出半塊餅遞給了她。
他是個讀書人，即便家貧，也自幼受著“仁義禮智信”的教誨，給那半塊餅，隻是一時惻隱，從來沒想過要什麼回報。
更何況是用這樣一個年輕女子的一生來抵！
如今自己成了什麼樣了？腿斷了，臉毀了，前途盡毀，癱在炕上就是個累贅....這樣的殘軀，憑什麼耽誤人家？
這哪是報恩，這簡直是害人！
“不.....”他艱難地吐出這個字，聲音嘶啞，卻帶著讀書人特有的那股執拗，
“此非...君子所為。半塊餅，何足掛齒，豈能....豈能如此誤人終生。娘，大嫂，此事....萬萬不可！”
他情緒激動起來，胸口又開始起伏，牽動了傷口，疼的額角冒汗，卻依然固執地看著趙秀娥，眼裡滿是懇求和不贊同。
趙秀娥的眼淚又忍不住湧了出來，這次是心疼和無奈，“敘言，娘知道，這對開顏不公，對你也......可當時，當時實在是沒辦法了啊！你燒的不省人事，郎中都搖頭了。開顏她......是自願的，說是來還你的恩！她守了你兩夜，比誰都盡心，你讓她走，她一個孤身女子往哪走？咱們周家不能做那忘恩負義、過河拆橋的事啊！”
趙秀娥的話樸實又紮心。是啊，讓人家走？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剛沖喜救活了病人，轉頭就把人攆走走？周家幹不出這樣的事，他周敘言讀聖賢書，更幹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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