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陳月娥來過以後，林開顏發現，她家小秀才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以前他看她，那眼神中多是感激，無奈，或者是被她逗弄的羞惱。
現在，那目光裡多了些別的東西，像是會不自覺的追著她轉，當她看回去時，他又慌亂的移開，耳根發紅，但嘴角似乎總藏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
林開顏心裡門清，覺得有趣急了。這小秀才臉皮薄，心思細，像隻受驚的兔子，卻又忍不住想靠近。
她就喜歡他這副樣子，越看越想逗。
這天下午，林開顏把晾曬好的草藥仔細分揀出來，準備明天在跑一趟鎮上。
周敘言靠在躺椅上，手裡拿著書本，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
看著她將那些草草葉葉分類整理，動作間滿是珍重，那都是這個家現在最重要的指望。
他心中那點盤算了幾天的心思，終於按捺不住了。
“開顏。”他放下書，喚了一聲。
“嗯？”林開顏頭也沒回，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渴了？還是想解手？”
周敘言耳根微熱，忽略她後半句，清了清嗓子才道，“我有個想法。”
林開顏這才回過頭，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挑了挑眉，走到他身邊的矮凳上坐下，“啥想法，說來聽聽。”
周敘言被她專註的眼神盯著，有些不好意思，但話已出口，便定了定神，說道， “我這腿一時半會好不利索，幹不了力氣活。但手還能動，眼睛也能看。我想，試著抄書。”
“抄書？”林開顏眨眨眼。
“嗯。”周敘言點頭，“鎮上書鋪有時候會收些抄錄清晰的書籍，按頁給錢。我字還過得去，抄書不費力氣，也能賺點銅闆，多少補貼點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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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愧疚，
“總不能....總不能一直讓你一個人奔波勞累。”
林開顏沒立刻說話，隻是看著他。陽光從屋簷下斜照過來，在他清秀的臉上投下陰影，那傷疤有些刺眼。
可他眼神中不再是以前的沉寂和痛苦，有了實實在在的光芒和希望。
她忽然笑了，和平時那種促狹或者是混不吝的笑全然不同，而是真心實意的笑，燦爛的讓周敘言心頭一跳。
“這個主意好啊！”她一拍大腿，雙眼灼灼的看著周敘言，
“抄書！哎呀，我怎麼沒想到呢，你這一肚子墨水，放著不用多浪費，抄書好，又體麵又能掙錢！”
她的開心，不隻是因為多一筆進賬，更是因為看到了周敘言在努力擺脫那種無力感，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站起來為這個家出力，這種勁頭，比什麼都讓她高興。
“你的字寫得好！到時候抄的書肯定也比別人的工錢高！”她肯定的說。
周敘言被她這毫無保留的信任和肯定弄得心頭暖烘烘的，臉上又有點發熱，低聲道，
“也.…….也不一定，得看人家書鋪收不收，給什麼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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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收！”林開顏信心滿滿，“這事就這麼定了！明天我正好去鎮上賣草藥，順便就去書鋪問問！你需要啥？筆墨紙硯有沒有特別的要求？”
她這副雷厲風行的模樣，衝散了周敘言心中那一點點忐忑，
“書鋪應該會提供紙張，墨的話，要普通的煙鬆墨即可，筆我之前那支還能用。書鋪若是有樣本，最好能帶一本回來，我照著抄。”
“行，包在我身上！”林開顏站起身，大手一揮，轉身就跟周大山和趙秀娥說這好消息去了。
趙秀娥在圍裙上擦著手，眼圈有點紅，“好，好，敘言能想著掙錢了，是好事，就是別累著。”
周大山沒多說，隻是點了點頭，隻是那舒展了些的眉心，透露出他心裡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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