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周懷業就磨亮刀，周大山架好門闆，父子倆蹲在院子裡，對著那頭百來斤的野豬忙活了起來。
“爹，這豬真肥，肚子上全是膘。”
“嗯，開顏那丫頭，能幹。”
竈間熱氣著熱水，趙秀娥幫著備盆備桶。
連丫丫都蹲在旁邊看熱鬧，被周懷玉拎著後脖頸子拎遠了。
“別湊那麼近，血糊糊的。”
丫丫今天不怕了，遠遠伸著腦袋，眼睛瞪得溜圓。
南偏屋裡，林開顏早就醒了。
外頭的動靜都聽在耳朵裡。可她懶得動，渾身酸疼，像被人拆了重裝一遍。
門簾輕輕掀開，周敘言端著個小碗進來。
“醒了？擦藥。”
他今天穿著半舊的青布衫，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
晨光落在他臉上，眉目清俊，抿著唇，一臉的認真。
林開顏忽然笑了。
“過來。”
周敘言在炕沿坐下，指尖挑了藥膏，輕輕往她額角傷口上抹。
動作輕的像是怕碰碎她。
林開顏看著他那副專註的模樣，心都軟了。
她一把摟住他的腰，直接紮進他懷裡。
周敘言的手一抖，藥膏差點灑了。
“別，別亂動.....還沒擦完.........”
林開顏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口氣。
乾淨清爽，混著清晨的涼意，好聞的要命。
“周秀才。”
“..........嗯？”
“以前是我給你擦藥。”
周敘言的動作一頓。
“那時候你躺在這兒，我給你擦臉，給你換藥，給你喂飯。你燒得迷迷糊糊的，還死攥著我的手不放。”
他低頭看著她，心裡又酸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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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以為自己要死了，是她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現在換成你給我擦了。”林開顏擡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這感覺真好。”
周敘言眼眶一熱，隻輕輕嗯了一聲。
“你好香。”她又蹭了蹭。
周敘言的耳根唰的紅透。
舉著藥膏的手僵在半空中。
“葯，葯還沒........”
“再抱一會兒。”
周敘言不動了。
手慢慢落下，輕輕搭在她肩上。
陽光灑進來，暖的人發困。。
好一會兒，林開顏才擡起頭。
“好了，繼續吧。”
周敘言看著她那副心滿意足的模樣，嘴角彎了一下，重新挑了藥膏，認真的給她擦。
他抹得很慢，很輕，眼睛一直盯著她的傷口。
林開顏就那麼看著他，長長的睫毛，抿著的嘴唇，微微皺起的眉頭。
她忽然又想親他。
可她剛一動，他的手就抖了一下，戳到了傷口。
“嘶——”
周敘言的臉瞬間白了。
“疼不疼？我弄疼你了？”他急著湊過去看，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我太不小心了，我........”
林開顏看著他這副慌亂的模樣，眼珠一轉，重新摟住他的腰，仰著臉看他。
“你親我一口，我就不疼了。”
周敘言整個人僵住。
她的眼睛亮亮的，滿是狡黠，明晃晃的等著他。
他的心開始狂跳。
親，還是不親？
她剛才說了，以前她給他擦藥，現在他給她擦藥。
以前她照顧他，現在換他照顧她。
那........親一下，好像也應該？
可他從來沒主動親過她。
每一次都是她湊過來，親他的臉，親他的額頭，親他的嘴角。
他都是被動的那一個。
可這會兒，她就在他懷裡，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等著他親。
他的喉嚨發緊，手心開始出汗。
她的嘴唇近在咫尺，紅潤潤的，微微嘟著，像顆等人採摘的果子。
他慢慢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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