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與不知名的汙漬，還隱隱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氣，狼狽不堪。
可即便這般模樣，他周身戾氣卻叫人心驚膽寒，那是頂尖高手歷經生死沉澱下的壓迫感。
洪七公臉色驟變，眼中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警惕。
他與歐陽鋒纏鬥半生，彼此知根知底，縱然如今歐陽鋒不復早年英姿勃發，對方一出現，他便第一時間認了出來。
“歐陽鋒！”
洪七公低喝一聲，身形如箭般掠出，已然穩穩擋在郭芙與楊過身前，“你這老毒物，居然還沒死！”
歐陽鋒翻身正立，動作僵硬卻迅捷，斜眼上下打量著洪七公，眼神迷茫中帶著幾分兇戾，依稀覺得眼熟，沙啞著嗓子喝道：“喂，你武功看著不錯，你叫什麼名字？”
洪七公一聽這話，又見他臉上神色懵懂，便知他十餘年前發瘋之後，神智始終未曾痊癒，當即哈哈一笑，故意逗他：“我叫歐陽鋒，你又叫什麼？”
歐陽鋒心頭一震，隱約記得剛才這人喊過自己“歐陽鋒”，當即使勁搖頭：“不對！我才叫歐陽鋒！你撒謊！”
“哈哈，不對！”
洪七公笑得更歡，“你分明叫臭蛤蟆！”
“蛤蟆”兩字入耳，歐陽鋒眼神一動，這兩個字他莫名熟悉，卻又想不真切，隻愣在原地，眉頭緊鎖，半晌沒回過神來。
可轉瞬之間，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忽然咧嘴怪笑起來，聲音沙啞難聽：“老叫花不死，我怎捨得先走？今日便來分個高下！”
話音未落，他雙掌齊出，掌風陰寒刺骨，直撲洪七公麵門。
這一掌勢大力沉，端的是厲害無比。
洪七公不敢怠慢，隨手抓起個枯枝，打狗棒法瞬間展開，枯枝在他手中宛若活物，如靈蛇出洞，快如閃電，精準點向歐陽鋒掌間要害。
棒影翻飛，風聲呼嘯。
兩人身形交錯，一剛一柔，一陰一陽，掌風與棒影交織，瞬間便鬥得難解難分。
周圍的積雪被兩人激蕩的內力震得漫天飛舞，參天古木搖晃不止，枯枝簌簌作響，場麵驚心動魄。
楊過看清來人模樣的剎那，臉色已然驟然大變，瞳孔緊縮，渾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嘴唇微微翕動，又仔細分辨了片刻，直至確認那熟悉又陌生的輪廓正是歐陽鋒後，他也顧不上眼前劍拔弩張的局勢了，也忘了洪七公與對方的血海深仇了，猛地掙脫郭芙的拉扯，朝著歐陽鋒撲了上去。
“義父！義父！義父！我是過兒啊！我是楊過！您還記得我嗎？”
歐陽鋒雖瘋瘋癲癲，神智不清，卻是楊過童年顛沛流離歲月裡，為數不多給予過他溫暖的人。
於楊過來說更是一份難得的親情。
可此刻的歐陽鋒，眼中隻有對洪七公的敵意，目光瘋癲渾濁，哪裡還認得他？
見楊過撲來，他隻當是來搗亂的小輩，眉頭一皺，隨手一揮，一股剛猛的內力便將楊過掀翻在地。
“滾開！”
楊過掙紮著爬起來，卻依舊不肯放棄，還想再上前，被纏鬥中的洪七公隨手一拂，又扔到了一旁。
洪七公滿臉驚奇，還有餘力轉頭看向楊過：“小子，你這是做什麼？他是西毒歐陽鋒，殺人不眨眼的老毒物，你怎地叫他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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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心中酸澀，也顧不上解釋太多，隻急切地喊道：“七公，他真是我義父！他真的是我義父！”
說罷，他再次縱身而上，竟硬生生將洪七公擠到一邊，勉強與歐陽鋒拆了兩招。
歐陽鋒招招狠辣，內力雄渾如山，楊過隻覺壓力倍增，轉瞬便險象環生，身上已添了兩處輕傷。
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什麼，身形一晃，丹田運氣，雙掌緩緩推出，掌心內凹，氣息沉凝，竟使出了歐陽鋒當年親手傳授他的蛤蟆功。
“義父！您看這招！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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