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誌敬麵色一沉，擺出長輩架勢：“這後山乃是我全真教禁地，不可久留。小郭姑娘，你既然想見掌教，那就隨我去前山。此外……”
他話音微頓，目光驟然轉向楊過，語氣立刻變得嚴厲：“楊過是我座下弟子，他生性頑劣不堪，郭大俠也是清楚的，不然也不會特意將他送到我全真教來嚴加管教。”
“你有所不知，這楊過之所以逃到禁地來，全是因為他在教中闖下大禍，出手打傷同門，害怕受罰，才畏罪潛逃！這般品行不端的小子，不值得你這般維護。”
趙誌敬料定郭芙年紀尚小，又與楊過許久未見，必定不清楚內情，索性張口就顛倒黑白。
郭芙眉頭一皺，當即反問：“那若是真如你所說，楊哥哥怎麼反倒瘦成這樣？”
十幾歲的少年正是長身體、吃得多的時候，就算頑皮好動，也不該瘦得這般單薄可憐。
一句話問得趙誌敬眼神閃爍，郭芙自己也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質問，下意識扭頭看向楊過。
她心裡是真心想帶楊過走，可又隱隱害怕，自己一時衝動，會誤了他本該有的機緣。
厲害的人到哪裡都藏不住，這話沒錯……可如果順著原本的路走，他能變得更強呢？
就在她遲疑之際，孫婆婆早已聽得怒火中燒，冷冷哼了一聲：“你們欺負小姑娘年紀小、不知情，我老婆子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們平日裡是怎麼磋磨這孩子的，當真以為沒人看見？說這種謊話，也不怕虧心！”
孫婆婆一把拉住楊過的手，溫聲護著：“好孩子，你別怕，隻管告訴婆婆，你想不想跟他們回去？”
楊過沒有絲毫猶豫，用力搖了搖頭。
孫婆婆立刻轉頭看向趙誌敬，揚聲說道：“你們都看見了，他根本不願意跟你們回去，又何必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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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誌敬本就脾氣暴躁，對著眼前一老一小兩個女子，耐心早已耗盡。
他眉頭一沉，正欲開口，身旁已有弟子湊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趙誌敬聽罷，臉色稍緩，卻依舊冷硬，耐著性子開口：“先不說楊過這小子如何處置。我門下多名弟子被你的玉蜂所傷，身中奇毒，我今日來，是要解藥的。”
孫婆婆朗聲道：“解藥可以給你，但你拿了解藥，便立刻帶人離開，不得再在此糾纏。”
趙誌敬目光陰鷙地轉了轉。
若是沒有郭芙在場，他斷不可能如此輕易罷休。可如今郭靖的女兒親眼目睹了一切，這事一旦傳到馬鈺、丘處機耳中，再被郭靖黃蓉夫婦知曉，他必定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裡，趙誌敬冷聲道：“一碼歸一碼。就算你給了解藥，楊過這小子犯下的混賬事，也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如今是我全真教的弟子，與你們古墓派毫無關係。兩派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們這般護著他，究竟想幹什麼？”
楊過再也按捺不住，往前一站，挺直脊背，朗聲說道：“那我便不認你這個師父！你從未教過我半點武藝，我也不欠你任何東西！”
這話剛落，趙誌敬還沒開口，他身旁一名弟子已怒沖沖跳了出來，指著楊過破口大罵：“楊過！你小子不尊師重道也就罷了，真是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半點教養都沒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嗎！”
江湖之上，師徒名分等同父子，楊過方才那句斷絕關係的話，本就犯了大忌。
楊過卻麵無半分怯色，冷冷回視：“他既不把我當徒弟，不教我武功，不疼我半分，我又何必把他當師父？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做陌生人，有什麼不對？”
郭芙早已氣得小臉通紅，立刻搶過話頭，對著那名弟子怒聲反駁：“楊哥哥在我爹爹心裡，跟親生兒子一模一樣！你這麼說，是在罵誰？”
小姑娘一蠻不講理起來，根本不管什麼江湖規矩，隻攥著小拳頭氣鼓鼓喊：“我不管！你們一群大男人，欺負老人、欺負小孩，全真教都是這樣的嗎？我對你們太失望了！我要找馬爺爺，我不跟你說話！”
“我就不信，我爹爹托你們照顧楊哥哥，你們就是這麼照顧的！換誰都看不下去！”
趙誌敬身邊的弟子聽得火冒三丈，厲聲罵道：“你就隻會搬你爹你娘出來壓人！你自己有什麼本事？”
郭芙仰著小臉，理直氣壯地脫口而出：
“我會投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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