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當即展顏一笑,明媚如春日桃花:“那多謝啦。我已經和兩位師兄說好了,他們稍後便會上山。”
“既然你來了,正好幫我提東西,我買了不少,你這可是送上門的勞力。”
不用她多說,楊過已經主動伸手,將她手中大大小小的包裹盡數接了過去,動作自然熟練,口中卻狀似隨意地問道:“和你那兩位師兄久別重逢,心裡可有什麼感想?”
他語氣聽似平常,尾音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像是打翻了醋罈子。
郭芙心思坦蕩,壓根沒聽出異樣,與他本就親近,說話也毫無顧忌,當即皺著小臉,一臉嫌棄道:“實在是辱沒我爹爹媽媽的名聲!”
“我方才與他們動手,根基鬆散,招式生疏,好多功夫練得還沒我紮實。好歹也是武學世家出身,怎麼會這麼沒用。”
“我爹娘就隻有他們兩個弟子,照這樣下去,日後一身衣缽豈不是沒人能繼承?”
說著,她忽然擡頭看向楊過,語氣認真:“我可得跟爹爹媽媽提議,讓他們多收幾個弟子。還有你,楊哥哥。”
楊過挑眉,故作疑惑:“還有我什麼事?”
“楊哥哥,你可要好好練功。”郭芙理直氣壯道,“你也是給我爹爹媽媽磕過頭的,難道你忘了?”
楊過當然不會忘,麵上卻故意逗她:“可我這些桃花島武功,都是你親手給我的,這麼算下來,我豈不是應該拜你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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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被他逗得爽朗一笑,眉眼彎彎:“好啊,那你可得好好給我磕幾個響頭。”
楊過也不含糊,當下便放下手中東西,作勢真要彎腰下跪。
郭芙明知道他隻是開玩笑,還是嚇得連忙伸手去攔。
慌亂之下,兩隻小手不偏不倚,一左一右,穩穩地捧住了楊過的臉頰。
楊過順勢仰頭,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輕聲問道:“怎麼,芙妹覺得我這張臉怎麼樣?”
他雙目明亮如星辰,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線清晰,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此刻這般仰頭望著她,眼神清澈又帶著幾分依賴,彷彿在向她討要寵愛一般。
郭芙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撞在心上,慌亂地連忙移開目光,臉頰微微發燙,支支吾吾地找借口:“怎麼樣……你、你長鬍子啦。”
楊過長鬍子已經有兩年了,隻是平日裡格外注意,從不等她看見便仔細刮乾淨。
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火氣旺盛,往往隻睡一晚上,嘴唇周圍便會冒出一層淡淡的青茬。
楊過輕笑一聲:“我也到了這個年紀,長鬍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郭芙沒話找話,勉強穩住心神:“對了,你平日裡不是總喜歡披頭散髮,說束髮麻煩嗎?”
楊過被她逗笑,眼底溫柔:“話是這麼說沒錯,可在山下這般披頭散髮,旁人可要把我當成流氓了。”
郭芙捧著他的臉,認認真真端詳了片刻,真心實意地誇讚道:“束起來倒是更好看了,清清爽爽的。”
楊過眼神一柔,趁機追問:“那你說說,是我好看,還是大小武兄弟好看?”
郭芙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他們怎麼能和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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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完,她才反應過來,皺了皺鼻子,故作不滿:“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還跟人比美起來了,也不害臊。”
楊過對此毫不在意,唇角一揚,理直氣壯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有什麼好羞的。魏晉之時,男子比美成風,如今早已不如當年盛行,我這般,也算是承接古人風雅了。”
他說得大言不慚,坦蕩又自在,郭芙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可目光一觸及他那張俊美逼人的臉,心跳便不受控製地砰砰亂跳。
隨著年歲漸長,楊過已脫去少年青澀稚氣,身姿愈發挺拔,眉眼愈發深邃,長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
郭芙活了這十四年,當真從未見過比他更俊美、更耀眼的人。
她在心底輕輕嘆:這世間,應當再也不會有第二個楊過了。
楊過瞧她怔怔出神的模樣,心頭一軟,笑著微微貼近,氣息輕拂在她額間:“怎麼,看入神了?”
郭芙擡眸望他,眼神清澈直白,大大方方承認:“是啊,你真好看。”
她這般坦坦蕩蕩、毫無扭捏,反倒讓一貫從容自在的楊過瞬間不自在起來,耳根微微發燙,隻能垂眸一遍遍看向她,在心底反覆告誡自己。
芙妹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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