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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我們常聯係。"劉芳也鼻子發酸。
汽笛聲越來越近,站台開始震動。
林大海看了看時間,輕輕咳嗽一聲。孫大勇會意,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一家人拖著行李,在省城火車站熙攘的人潮中艱難穿行。
剛出站口,就看見李建新的愛人趙玉梅踮著腳尖朝他們揮手。
"快跟我來!"趙玉梅接過劉芳手中的包袱,腳步匆匆地領著他們穿過喧鬨的街道。
"我找到三個願意換房的本地人,你們看看中意哪套。"
第一站是城西的鐵路局舊宿舍。
紅磚老樓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光澤,牆皮剝落處露出歲月的痕跡。
推開斑駁的木門,一股陳年的煤煙味夾雜著暖意撲麵而來。
"這套35平米,帶獨立煤爐位。"
趙玉梅拍了拍角落裡鏽跡斑斑的鐵爐子,爐膛裡還殘留著些許煤渣。
林大海眼睛一亮,立即蹲下身仔細檢查爐子的狀況,手指在鐵皮上輕輕敲打,發出沉悶的聲響。
劉芳好奇地推開裡屋的窗戶,一陣熱風猛地灌了進來——窗外正對著公共旱廁,濃烈的氣味讓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林美立刻捂住鼻子後退兩步,差點撞到身後的林勇。
"這……"劉芳趕緊關上窗戶,但那股味道已經在屋裡彌漫開來。
趙玉梅尷尬地笑了笑:"冬天還好,就是夏天……"
話沒說完,一隻綠頭蒼蠅"嗡嗡"地從窗縫鑽了進來。
第二套是中山路的僑房,轉過幾條幽靜的街巷,一棟乳白色的南洋小樓闖入眼簾。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牆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踏上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推開二樓那扇雕花房門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45平米的空間裡,鐵藝陽台上的藤蔓爬架垂落著翠綠的常春藤,彩色玻璃窗將陽光折射成七彩的光斑,在地板上緩緩流動。
"房主急著走,"趙玉梅壓低聲音,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了三下,"隻要現成的硬通貨,一次結清。"
林美不自覺地走向陽台,雕花鐵欄在她指尖留下冰涼的觸感。
從這裡望去,整條中山路的梧桐樹冠在風中搖曳,美得像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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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顯眼的房子,住進來怕是連鄰居的目光都要時刻提防。
她最後望了眼陽台上搖曳的綠蘿,悄悄退回了家人身邊。
第三套是城東的筒子樓,推開門,32平米的屋子規整地隔成兩房一廳,雖然灰撲撲的卻透著股踏實勁兒。
廚房的牆磚被油煙熏得發黃,但灶台擦得鋥亮。
劉芳蹲下身,指甲在磚縫間刮了刮,滿意地點點頭——沒有陳年油垢。
"步行到卷煙廠就一刻鐘,"
趙玉梅意有所指地眨眨眼,"旁邊就是紡織廠家屬院,常有'瑕疵布'處理……"
劉芳聞言眼睛一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台。
"就是……"趙玉梅搓了搓手指,"得再加30斤全國糧票,5個肉罐頭。"
樓道拐角處,一家人圍成一圈,蹲在那兒開起了小會。
"第二套房子……"林惠聲音輕得像羽毛,眼睛卻亮得驚人,手指在空中畫著彩色玻璃的輪廓,
"那些花紋,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是我見過最漂亮的房子。"
劉芳無聲地點點頭,口袋裡還裝著從僑房窗台上偷偷撚的一小撮綠蘿葉。
林大海摩挲著手心的繭:"那套房子太惹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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