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小孩子不懂事。
白阿姨、沈姐姐,你們可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呀~"
白秀荷氣得渾身發抖,精心維持的溫婉形象都快繃不住了。
沈玉梅眼淚這回是真的湧出來了——被氣哭的。
李二丫嗑著瓜子,衝劉芳擠眉弄眼:"你家小的這個也是個潑辣貨!一點虧都不肯吃。"
劉芳慢條斯理地彈了彈衣角:"這年頭,姑娘家潑辣些才不受欺負啊。
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受了委屈都往肚裡咽,那才叫可憐。"
圍觀的街坊們反應各異:幾個有閱曆的婦女不住點頭,顯然深有同感;
老一輩卻撇著嘴直搖頭:"潑辣刁蠻不講理的姑娘誰家敢要?
還是勤快賢惠、孝順懂事的討喜。"
"是呢,我就說姑娘家不能這麼得理不饒人,牙尖嘴利的。"白秀荷試圖找回場子。
這劉芳還真是不擔心,現在的情況可比她當年當姑娘的時候好多了。
雖說大夥兒麵上還講究個含蓄,可早不是多說句話就要被人戳脊梁骨,嚷著沉塘的年月了。
就上個月,卷煙廠裡好幾戶職工家庭都借著送鹹菜、借針線的由頭來串門。
明裡暗裡都是打聽她家兩個女兒的情況,話裡話外都是想讓兩家孩子認識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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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林惠,性格文靜乖巧,不少人惦記。
"這都新社會了,還拿老黃曆說事?"
她的目光在沈家母女單薄的身板上打了個轉,又落回自家兩個姑娘身上,聲音提高了八度:
"現在講究的是男女平等,找對象要的是革命伴侶,得誌同道合共同進步。"
樹下頓時嗡嗡作響。
幾個穿勞動布工裝的年輕人都點頭稱是。
如今廠裡有勞動競賽,學校有集體活動,工會還常組織聯誼,文化宮每周都有電影晚會,年輕人交流的機會不少。
倒是幾個上了年紀的直皺眉頭,他們還記得舊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規矩,覺得現在的年輕人太不講究。
"再說了——"劉芳故意拖長了調子,
"我家阿勇在部隊保家衛國,小惠在讀中專,小美是市重點高中的學生,家裡八輩貧農,根正苗紅。"
她目光在沈玉梅瘦弱的身板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白秀荷臉上:
"有些人啊,還是多操心自家閨女吧。這都新社會了,還把孩子養得跟舊社會的童養媳似的。"
林美暗暗豎起大拇指:阿媽威武啊!
來福複讀機:"主人阿媽威武啊!"
樹下的幾個大嬸眼神閃爍,各自在心裡打著小算盤。
紡織車間的李嬸表麵上在給孫子扇扇子,眼睛卻不住地往林家姐妹身上瞟。
她暗自琢磨著:"林家這條件確實難得,家裡還是光榮軍屬……"
想起自家那個在機械廠當學徒的小兒子,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不遠處的張嫂看似專注地納著鞋底,實則已經盤算好了:改天就找個機會讓兒子"順路"給林家送些新摘的楊桃,
就說感謝上次幫忙修自行車……
王嬸站在人群外圍,看似漫不經心地嗑著瓜子,心裡卻急得很。
她那個在供銷社上班的外甥都二十出頭了,得趕緊找機會讓他跟林家姑娘"偶遇"才行。
每個大嬸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可眼神裡的熱切卻藏不住。
她們彼此心照不宣地保持著距離,生怕被別人看穿自己的打算,更怕別人搶先一步。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沈老根蹲在樹蔭下,吧嗒吧嗒地抽著煙,衝著林大海來了一句:
"要我說啊,丫頭片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橫豎都是要嫁人的,白糟蹋錢!"
林大海:"那你家大女兒讀高中乾什麼?"
"那是他前頭那個,也就是秋玉親媽死前托了關係,不然……"
知情人士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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