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戶
"衛己笙" 三個字被寫得棱角分明,末筆的豎彎鉤像把出鞘的匕首。
林美湊近細看,真心實意地誇讚:"這名字起得妙!衛己護身,笙聲不息,寓意也好!"
"是啊。"衛己笙眯起眼睛,煞有介事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子,繼續說道,"老神仙說我命不該絕,還傳授了我幾手保命的本事,
甚至…… 還讓我看到了未來的事。"
"所以你……把劉家……"
"他們該死。"衛己笙眼神銳利如刀,露出森白的牙齒,
"賣女兒換彩禮,把親孫女推進井裡……老神仙說這叫替天行道。"
林美跟著義憤填膺:"就是,他們乾的那都不是人事!那時候你身上可沒一塊好肉,全是傷。"
衛己笙見眼前的姑娘沒有絲毫譴責、厭惡,反而為原身抱不平,問道:"你不覺得我做得太絕?"
"絕什麼絕?要我說還便宜他們了。"林美說的咬牙切齒,麵部表情要多生動有多生動。
"我可是把劉家祖墳都刨了,連看門狗都沒放過……你真不怕?"
"不怕,他們罪有應得!"
林美表示完自己堅定的立場,順手從抽屜裡摸出包特意準備的芝麻糖,輕輕推到衛己笙麵前,"喏,嘗嘗?"
衛己笙突然覺得這姑娘連生氣時眉尖都蹙成個好看的結,特別順眼。
指尖在觸碰到糖紙的瞬間微微一顫,那些不屬於她的記憶突然翻湧而上——芝麻糖,那是劉招娣短暫人生中唯一的甜。
甜香在唇齒間化開的刹那,她恍惚聽見一聲滿足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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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險路,終究沒有白來。
"甜嗎?"林美睫毛撲閃撲閃著問。
衛己笙望著眼前鮮活明媚的笑靨,有些理解了原身的執念——這樣明亮的生命,不該隕落在1968年的寒冬。
她鄭重地點頭:"甜!"
林美感覺火候差不多了,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笙姐姐,你給我的那張紙條……"
她故意欲言又止,"說火車站大凶,也是老神仙讓你看見的?"
衛己笙盯著林美的眼睛,認真道:"對。我看到的未來,你68年12月會在火車站遇難死去,所以來給你提個醒。"
"具體是哪天?會出什麼事?"
這次倒不是裝的,林美是真緊張。
衛己笙隻是有劉招娣關於未來的模糊記憶,是真的不知道具體細節,隻能搖頭:"我道行太淺,看不出來。"
林美眉頭緊鎖,眼裡泛起霧氣,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那……那我該怎麼辦?
笙姐姐大半夜冒險過來,是要保護我嗎?"
衛己笙感受了下身上的傷口,又想起被那個記仇的硬茬子追著打了三條街的狼狽樣,
麵不改色,重重點頭:"我不太放心你,打算多待幾天。"
【好麼,擱著演我呢!】
"真的嗎?太好了!"她雀躍著朝衛己笙撲過去,"不小心"碰到了傷口。
但衛己笙似乎沒有痛覺一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反倒是林美自己被硌得一哆嗦,對方的肌肉硬得像塊鐵板。
右肋的綁帶滲出紅紋。
"呀!"林美手指輕顫著指向那處,"笙姐姐你受傷了?"
衛己笙見傷口又出血了,也不再隱瞞,乾脆利落地撩起衣角,
除了右肋,腰間也一大片紫黑色的淤傷。
林美大致判斷了下,這傷勢放在常人身上早該躺下了,這姐妹居然還能夜夜翻牆?
衛己笙隨意按了按傷口:"就是看著嚴重,你放心,尾巴我都掃乾淨了。"
林美還是相信衛己笙從北到南大逃竄還沒被逮到的本事,
隻是盯著她的傷勢,"傷成這樣,就隨便拿塊布裹著?傷口都化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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