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尊老下不愛幼
林美也沒當場說同不同意處對象，但是林粵升的執行力還是一如既往。
三天後人就風風火火地把衣服送過來了。
林美展開一看，是時下最時興的款式，領口還別出心裁地做了改良，針腳也很細密。
"怎麼樣？好看吧？"林粵升像隻等待誇獎的大型犬。
"我不知道你的具體尺寸，這是我估摸著做的，要是不合身，我再給你改！"
【賢夫啊～】
林美這次的嘴角是徹底下不去了。
林粵升追老婆可是很積極的，隔三差五就來民政局。
趙代表的辦公室儼然成了他的根據地
——窗台上擺著他的搪瓷缸，抽屜裡塞著備用飯盒，連牆角的衣帽架都掛著他的製服。
這天趙代表一推門，又看見糟心外甥在辦公桌上擺弄飯盒，頓時太陽穴突突直跳："你小子不用上班？天天往這跑！"
"哪有天天，"林粵升頭也不抬，專心致誌地在飯盒最上層碼著釀三寶，"前天不是沒來嗎？"
"你當我不知道？"趙代表一巴掌拍在桌上，"前天林美同誌不上班！"
飯盒"哢嗒"一聲合上。
林粵升這才抬頭，露出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舅舅，您要不要也嘗嘗我的手藝？"
"那我可真是好大的榮幸，托林同誌的福，這輩子頭一遭吃上外甥做的飯！"
趙代表把"頭一遭"三個字咬得極重，手指在辦公桌上敲出悶響，"養你這麼大，連碗白粥都沒見你熬過。"
"那可不，托林同誌的福。"林粵升選擇性失聰，隻撿自己想聽的應和。
趙代表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了，抄起桌上的文件夾就要打人："你小子耳朵是擺設嗎？光撿想聽的是吧？"
林粵升敏捷地後撤半步，還不忘護著飯盒："舅舅您消消氣，我明天就給您帶蛋炒飯！保證粒粒分開還沾著蛋
——不過在我沒有打牢基礎前，您可不能告訴我媽。"
"滾滾滾！"趙代表擺擺手，"都隨我老娘的根，沒得救了。"
送完飯又去上班，林粵升活力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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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著自行車往鐵路局趕，車輪碾過梧桐葉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嘴裡哼著《咱們工人有力量》，可調子卻越哼越往下掉——今天又沒約到林美同誌，她說有重要的事要辦。
林美有什麼事呢，當然是報複黃勁鬆這個衰仔啦。
她可沒忘記這小子那些齷齪心思，麻袋一套就是一頓胖揍。
收拾完黃勁鬆，神清氣爽地踏上歸途，來福投過來一場好戲。
林粵升正單手拎著個老頭的衣領，另一隻手攥成拳頭懸在半空。
"碰瓷？"他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沒人正好，我可不是什麼尊老愛幼的人。"
突然，林粵升耳朵微動，手上的力道驟然一鬆。
動作嫻熟地把老頭往地上一墩，他還裝模作樣給人家抻抻衣領："老人家，您怎麼這麼不當心啊？"
聲音在巷子裡格外清亮，"這平地上都能摔跤，多虧遇著我這個熱心群眾，還能扶你一把！"
林美饒有興致地看他表演。
來福替她發聲——同時玩轉扳手和繡花針的男人果然不一般，隨地大小演。
那老頭在瞥見林美的瞬間猛地收縮，乾裂的嘴唇顫抖著，愣是沒敢出聲。
他認出來了——這不就是年前那個把他塞進垃圾桶的活閻王嗎？
林粵升察覺到手下人突然僵直，轉頭，正對上林美挽袖子的動作。
"林、同誌？"他眨了眨眼，顯然沒想到來的是自己中意的姑娘。
"你不動手我可要動手了？"林美慢條斯理地將碎發別到耳後，"過年的時候，"
她活動了下手指關節，"這老東西想訛我來著。"
"不……不是……"老頭哆嗦著往牆角縮，後腦勺撞在磚牆上發出悶響，
"那天你已經打過我一頓了！巷尾那個垃圾桶……記得嗎？"
老頭試圖喚醒眼前人的記憶或者說是，慈悲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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