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證我領定了
臘月裡，林勇的來信在全家手中傳閱，當讀到他在駐地看上了一位本地姑娘時，
林大海和劉芳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兩個去過駐地的女兒。
林惠手裡的竹針"哢嗒"一聲碰在一起，毛線在指間靈巧地翻飛：
"那邊家家戶戶門前曬著漁網，海風一吹，連晾的衣服都帶著鹹腥味。
人嘛，多是靠海吃飯的漁民，有好有壞，說不準。"
林美點頭，想到什麼又說："那看上本地姑娘的話，就算兩人成婚，也不用兩地分居。"
林勇現在的級別還不夠家屬隨軍。
劉芳攪動著鍋裡的臘八粥，熱氣在她眉間氤氳："這倒也是。"
信件翻來覆去間，掉出來一張相片。
林美撿起來一看，笑了。
照片上的姑娘有著海邊人特有的蜜糖膚色，但這都不是重點。
有趣的是這姑娘哪哪兒都是圓乎乎的：圓臉盤，圓眼睛，連笑起來時鼓起的蘋果肌都圓圓的。
"哎喲！"劉芳湊過來一瞧，粥勺都忘了攪動，"這姑娘……看著就有福氣！"
手指頭不自覺地在那圓潤的臉蛋輪廓上虛描了一圈。
林美把照片翻過來，背麵用鋼筆工整地寫著："趙小滿，20歲，南灣供銷社營業員"。
名字樸實無華，好在不是什麼蘇軟軟、沈嬌嬌之類的。
照片在四人手中傳看一圈後，林美咳嗽了一聲："那個，既然哥有著落了，"
她眼尾微挑，"我也不能落後。"
林大海眉梢一揚："過年來咱家？"
"這不得看阿爸阿媽的意思嘛～"林美眨眨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撲閃撲閃。
"少來這套，"林大海把報紙卷成筒狀輕敲她腦袋，"姓甚名誰？什麼來路？"
林美立刻挺直腰板，字正腔圓："他叫林粵升，比我大一歲。65考上大學，現在是鐵路局技術員。就是上回……"
她瞥了眼林惠，繼續道，"幫我們打聽陳家消息的那位。"
劉芳遞過來一碗冒著熱氣的臘八粥："家裡什麼情況？"
"父親是機關乾部，母親是鐵路乘警，二舅是我們單位的軍區代表。"
林美接過碗，熟門熟路地交代，"有個哥哥和姐姐，都成家了。"
林大海突然皺眉："等等，也姓林啊。"
林美學著親爸的樣子皺起眉頭："阿爸，你不會堅持什麼同姓不通婚吧？"
見父親摸著鼻子不答話，她雙手往腰間一叉，氣勢十足："哼，同姓怎麼了？等以後有了小崽子，跟我姓！"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
"哼，"林大海也哼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掃過，"跟不跟你姓不知道，但是你臉盤子圓了，是他乾的好事吧。"
"嘿嘿嘿～"林美叉腰的手放了下來。
林惠趁機偷襲，冰涼的手指鑽進妹妹的衣服下擺，準確捏住腰間新長的軟肉："讓姐姐檢查檢查……"
她故作嚴肅地點頭，"嗯，組織確認，長肉了。"
"哎呀！別……哈哈哈！"林美被碰到癢癢肉，歪在姐姐懷裡。
劉芳看著姐妹倆鬨作一團，突然咂摸出個趣兒來——以後雙方鬨矛盾，罵"姓林的"都不知道罵誰。
這念頭讓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阿媽笑什麼呢？"林惠鬆開妹妹，好奇地問道。
"我在想啊，這事要是成了，以後咱們家可有意思了。"
劉芳說著看了眼還在整理衣服的林美，
"到時候一屋子姓林的，喊一聲'老林'、'小林'，都不知道叫的是哪個。
這要是喊開飯了，怕是要排著隊應聲呢！"
"哼哼，"林美整理著被姐姐弄亂的毛衣，臉上還帶著笑出來的紅暈，
"幸好咱們這兒不興這麼喊，您可從沒叫過阿爸'老林'、哥哥'小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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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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