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府後院的工棚裡，煙熏火燎。
朱榆蹲在一個新砌的窯爐前頭，盯著裡頭跳動的火苗，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工匠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根鐵鉤子，隨時準備開窯。
另外三個工匠遠遠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殿下這模樣，跟上回燒玻璃那會兒一模一樣，誰要是這時候打擾他，能被念叨半個月。
“殿下，這都燒了兩個時辰了。”周工匠小心翼翼道。
“再等等。”朱榆頭也不回。
這是第二窖了，昨天就已經燒製了一窖，那一窖正擺放在旁邊，用麻袋裝著，還有一些被砌成水泥闆，正擺放在旁邊。
周工匠看了半天，忍不住又問道：“殿下，這個水泥闆什麼時候能幹？”
朱榆笑著回道：“兩天可以初步幹一點，但若是要幹透那就要四到五天的時間。”
周工匠聽得一愣一愣的：“那麼久...”
“時間倒是小事，就是不知道工部還夠不夠銀子燒製水泥。”朱榆搖了搖頭道。
就在這時...
秋香跑進來，氣喘籲籲的道：“殿、殿下！徐大姑娘來了！”
朱榆手裡的筆一頓的道：“誰...”
“徐大姑娘！徐妙雲，還有徐二姑娘，帶著兩個丫鬟，已經到二門了！”秋香眼睛亮晶晶的回道。
朱榆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昨兒個他讓人送了請帖，請徐妙雲過來看看新燒的東西。
可那時候他以為至少得等兩三天，沒想到人家第二天就來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著，袍子上全是灰，袖口沾著泥點子，手上還有沒洗乾淨的窯灰。
“完了。”他嘀咕一聲。
周工匠在一旁憋著笑道：“殿下，要不…您先去換身衣裳？”
朱榆拔腿就往外跑。
跑到一半，又跑回來，對周工匠道：“看著火！別讓它滅了！”
“殿下放心！”
朱榆一溜煙跑沒影了。
……
二門外，徐妙雲帶著妹妹徐妙錦，還有兩個丫鬟，正站在那兒等著。
她今兒個穿了身月白色的褙子，裡頭是淺青色的襖裙，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隻簪了根白玉簪子。
整個人素素凈凈的，往那兒一站，跟畫兒似的。
徐妙錦站在旁邊，穿著件桃紅色的比甲，圓圓的臉上帶著笑，正四處張望。
“大姐，你說吳王殿下請咱們來看啥？”徐妙錦問道。
徐妙雲搖搖頭說道：“信上沒說，隻說是新燒出來的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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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燒的？又是玻璃那樣的？”徐妙錦眨眨眼回道。
“不知道。”
徐妙錦想了想，湊到姐姐耳邊，小聲道：“大姐，你說…吳王殿下是不是想見你，才找這麼個由頭？”
徐妙雲臉微微紅了，瞪她一眼說道：“別瞎說。”
“我才沒瞎說呢！上回在慈恩寺，你給他畫小像，我可都看見了，他躲在牆後頭偷看你，跟做賊似的，你畫他，他也畫你，你倆……”徐妙錦笑嘻嘻的。
“妙錦！”徐妙雲打斷她，臉更紅了。
兩個丫鬟在後頭捂著嘴笑。
正說著，月亮門裡跑出來一個人。
那人跑得急，差點被門檻絆一跤，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徐妙雲定睛一看，正是朱榆。
他穿著件灰撲撲的袍子，袖口卷著，手上還有黑灰，臉上也蹭了一道，頭髮有點亂，怎麼看怎麼像剛從竈房裡鑽出來的。
徐妙雲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朱榆跑過來，在她麵前站定，喘了兩口氣，才想起要行禮道：“徐...徐姑娘…”
他低頭看看自己，尷尬道：“那個…我剛才在工棚裡，沒來得及換衣裳…”
徐妙雲抿著嘴笑道：“殿下客氣了，是臣女來得唐突，沒提前知會。”
“不不不，不唐突，我就是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那個，請進，請進。”朱榆趕緊擺手說道。
他側身讓路，帶著徐家姐妹往裡走。
徐妙錦跟在姐姐後頭，悄悄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小聲笑道：“大姐，你看他那樣，跟做賊被抓住似的。”
徐妙雲瞪她一眼，嘴角卻翹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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