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洶湧的攻訐，楊博起依舊沉默地站在禦階之側，麵無表情。
直到周文昌手持笏板，激動地陳述完畢，並高舉一份奏章，聲稱裡麵有「工部官員與匪類勾結的鐵證」時，楊博起才抬起眼皮看向他，目光令人心寒。
「周禦史，」楊博起開口，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你說你掌握了鐵證？是何鐵證？可否當眾呈上，讓陛下、太後和諸位同僚一觀？」
周文昌一愣，他所謂的「鐵證」是那些圖紙和樣品，但那些東西此刻豈能當眾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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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自鎮定：「此乃機密，涉及軍國要務，豈可當眾展示？臣已封存，稍後可呈交陛下、太後禦覽！」
「哦？機密？」楊博起冷冷一笑，「巧了，咱家這裡，也有些『機密』，倒是可以給諸位看看。」
他拍了拍手，兩名東廠番子抬著一個沉重的木箱，走上殿來。
與此同時，禦座側後方一道屏風後，響起一個充滿恨意的聲音：「周文昌！鄭元！你們這兩個狗賊！利用老夫，毀我大周神機重器，還想將老夫滅口，攜假圖紙投靠瓦剌，賣國求榮！你們不得好死！」
這聲音在殿中炸響！周文昌和鄭元聽到這聲音，臉色瞬間慘白，渾身劇震！
「不可能！你，你不是已經……」周文昌失聲驚呼，隨即意識到失言，猛地捂住嘴巴，但為時已晚。
屏風後，被兩名番子「攙扶」著走出來的，正是頭髮散亂的公孫班！
「此人便是江湖人稱『巧奪天工』的公孫班，亦是親手炸毀神機庫的元凶。」楊博起冷冷介紹，「不過，他並非主謀，隻是被人利用的一把刀。真正的主謀……」
楊博起目光射向麵無人色的周文昌和鄭元：「便是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周文昌，戶部侍郎鄭元，以及爾等一乾黨羽！」
「你，你血口噴人！」周文昌驚怒交加的吼道，「此人乃是朝廷欽犯，江湖敗類！他的話豈能作數？分明是你楊博起構陷忠良！」
「構陷？」楊博起嗤笑一聲，示意番子打開木箱。
裡麵赫然是那些留有致命缺陷的火銃、火炮樣品，以及那疊問題圖紙的複製品！
同時，還有馬錦程畫押的詳細口供，上麵清楚地記載了周文昌如何通過他聯繫公孫班，如何許諾，如何策劃，事後如何打算滅口等等。
還有從周文昌管家身上搜出的，與瓦剌接頭人「哈森」聯絡的密信——東廠抓了真的哈森，自然能截獲相關信件。
「這些，是從你管家身上搜出的，與瓦剌探子聯絡的密信！」
「這些，是你交給公孫班，讓他帶去瓦剌的『圖紙』和『火器樣品』，經公孫班和將作監大匠共同驗證，皆是留有致命缺陷的廢品！你等將其獻給瓦剌，是何居心？！」
「這些，是馬錦程的供詞，上麵將你等如何誘騙公孫班、如何策劃爆炸、如何計劃殺人滅口等等，交代得一清二楚！」
楊博起每說一句，就拿起一件證據。
人證、物證、旁證俱全，環環相扣，形成了一條無可辯駁的證據鏈！
「爾等身為朝廷命官，世受國恩，卻為了一己私利，勾結江湖匪類，毀壞國家重器！更私通外敵，意圖資之以利器，禍我江山！此等行徑，與叛國何異？！其心可誅，其罪當誅九族！」
楊博起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朝文武，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驚呆了！
周文昌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鄭元更是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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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參與此事的黨羽，也個個麵如死灰，抖作一團。
周萬山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猛地睜開眼，厲聲道：「楊博起！你……你休要汙衊！周文昌乃老家族侄，一向忠君愛國，豈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這，這定是你屈打成招，偽造證據，構陷忠良！」
「嗬嗬，忠良？」楊博起拿起馬錦程的供詞，翻到某一頁，朗聲道，「這上麵，可清清楚楚寫著，當年構陷公孫班家族，侵吞其家產、技藝的，就有你周閣老的一位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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