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高調部署,雷厲風行,擺出了一副即將率大軍北上的架勢,京城內外,暗流湧動得更加劇烈。
陰謀,在黑暗中滋生。
周萬山雖被勒令回府「反省」,其子下獄,聲望掃地,但其多年經營,門生故吏遍布朝野,與江南豪商、地方勢力盤根錯節。
此番被楊博起當朝重創,幾近身敗名裂,豈能甘心?仇恨與恐懼,往往能催生出鋌而走險。
一份由周萬山心腹秘密傳遞的密信,送到了江南某些與「海通商會」關聯密切的豪商巨頭手中。
另一份更為隱秘的聯絡,則通過早已潛伏在京城的瓦剌細作網絡,悄然進行。
一個由部分不甘失敗的清流文官、利益受損的江南豪商殘餘勢力、以及欲趁大周內亂火上澆油的瓦剌細作三方臨時勾結而成的「反楊同盟」,在極度隱秘中迅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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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目標空前一致:趁楊博起內外交困、即將離京之際,將其徹底剷除!
隻要楊博起一死,朝中主戰派必然群龍無首,太後與幼帝孤立無援,屆時內外壓力之下,和談乃至求和,便將成定局!
第一波殺招,直指楊博起居所——乾清宮配殿附近的值房。
這日傍晚,一名在楊博起直房伺候飲食多年的中年太監李守忠,如同往常一樣,端著紅漆托盤,上麵放著一盅精心熬製的參湯,低眉順眼地走向值房。
他是禦膳房分派過來的老人,平日裡沉默寡言,做事穩妥,頗得信任,才有資格接近楊博起的飲食。
值房外,馬靈姍肅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接近的人。
當李守忠走近時,她鼻翼動了動,隨即眉頭一皺。
參湯的香氣中,似乎夾雜著一絲類似於苦杏仁的奇異氣味。
這氣味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但馬靈姍自小受過嚴苛訓練,對各類毒物氣味異常敏感。
幾乎是同時,沈元英麾下一名偽裝成灑掃宮女的女衛,借著擦拭廊柱的機會,向馬靈姍遞來一個極其隱晦的眼神。
原來她們暗中監視李守忠已有一日,發現他今日舉止有細微異常,且在領取參湯材料後,曾短暫避開旁人,行跡可疑。
馬靈姍麵上不動聲色,隻是在那李守忠即將踏入值房門檻時,上前一步,接過托盤,淡淡道:「督主正在與馮公公商議要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參湯給我吧,待會兒我送進去。」
李守忠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迅速低下頭,恭敬道:「是,是,有勞馬姑娘。」將托盤遞給馬靈姍時,手指似乎有些微顫。
馬靈姍接過托盤,指尖在湯盅邊緣一抹,沾了少許汁液,不動聲色地背到身後,用暗藏的銀針一試,針尖迅速泛起一層詭異的青黑色。
果然有毒!而且是發作迅猛、幾乎無解的奇毒「幽曇引」!
馬靈姍心中殺機驟起,但想起楊博起平日的教導,強自按下。
她端著參湯,轉身進入值房,隨手關上了門。
值房內,楊博起正與馮子騫低聲商議著什麼,見她進來,目光掃過她手中托盤,又看到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凜冽寒光,立刻會意。
「督主,參湯到了。」馬靈姍聲音平靜,將托盤放在桌上。
馮子騫也是人精,見狀立刻收聲,看向楊博起。
楊博起端起參湯,湊到鼻尖,似乎要聞一聞香氣,隨即,他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手指一鬆,湯盅「哐當」一聲摔落在地,湯汁四濺。
他身體晃了晃,一手捂住胸口,嘴角竟滲出一縷黑血,整個人向後倒去!
「督主!」馬靈姍「驚叫」一聲,上前扶住。馮子騫也「駭然」變色,連忙上前。
「有,有毒……」楊博起「艱難」地說出兩個字,眼睛一閉,似乎昏死過去,麵色迅速變得青黑。
「快!快傳太醫!封鎖值房,任何人不得出入!」馮子騫尖著嗓子,聲音帶著「驚恐」和「憤怒」,對外麵喊道。
值房內頓時一片「慌亂」。
馬靈姍「焦急」地探了探楊博起的鼻息和脈搏,臉色「慘白」,對馮子騫低聲道:「是奇毒『幽曇引』!毒性極烈!快,用督主備下的『九轉還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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