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酒量和精力，真不是蓋的。
他正想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後殿的方向走了過來，穿過屏風，在趙信身邊停了一下，低聲說了幾句話。趙信聽完點了點頭，朝趙禮這邊走了過來。
“二郎。”趙信彎下腰，壓低聲音，“你嫂子在後殿累了，我先送她回去。你在這裡再多坐一會兒，別急著走。陛下特意讓你來的，你若早退，不好看。”
趙禮點了點頭：“大哥放心。嫂子沒事吧？”
“沒事，就是困了。”趙信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宴席接近尾聲時，大殿裡的樂聲漸漸低了下來，百官們開始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夜風吹進來，帶走了滿殿的酒氣，也帶走了一夜的喧囂。
趙禮走出乾元殿的大門，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口氣。冷冽的夜風灌進領口，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天上繁星點點，和殿內的燈火交相輝映。遠處傳來宮牆外零星的鞭炮聲，還有更夫悠長的梆子響。
他裹了裹袍子，正準備往宮門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趙禮！”
水增強從後麵追上來，臉紅撲撲的，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他身後跟著黃慶陽，鸚鵡已經重新回到了黃慶陽懷裡，正用喙整理自己脖子上的紅絲帶。
“你跑這麼快乾嘛？”水增強拍著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醉意，“我跟你說，剛才我跟我爹說了，等不夜城開了，我要在你那觀景台上包場。請我們白馬書院足球隊的所有人上去喝酒，把那些青雲書院的家夥叫上來，站在欄杆邊往下看風景，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仗勢欺人！”
“……仗勢欺人是這麼用的嗎？”
“差不多差不多。”水增強擺了擺手，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對了，剛才出殿的時候，我聽見幾個翰林院的家夥在議論你的詩。他們說，滿朝文武三千客這話要是讓台諫的人聽見了，怎麼也得彈你一個諂媚君上的罪名。”
趙禮看了他一眼：“那你覺得呢？”
趙禮伸手在水增強臉上拍了一下。
“諂媚君上這罪名，我可擔不起。我是諂媚你水大郎，靠你罩著，在京城誰也欺負不了。走吧，別在這兒礙著人家收拾碗筷。”
……
時間過得很快，自從新春大宴結束後，趙禮的生活就步入了正軌。
這天是正月十二。趙禮上完科舉科的課，從講堂出來的時候，被宋夫子攔住了。
“趙公子，”宋夫子拱了拱手，表情有些微妙，“山長請您去一趟他的書房，說有事相商。”
趙禮點了點頭，自己跟著宋夫子往後山走。
安再南的書房在後山竹林深處，是一間不大的木屋，窗外就是一片竹海，風一吹沙沙作響，是個清靜的地方。
走進書房的時候，安再南正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一份文書，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抬頭看見趙禮，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趙禮坐下，目光掃過那份文書。
是他之前寫的那份關於白馬書院專業分流和運動會方案的草稿，沒想到安再南一直留著，還在上麵批了不少紅字。
安再南靠在椅背上，看著趙禮，開門見山。
“你那個運動會的方案，我看完了。六個專業，每個專業組一個隊伍，比足球、射箭、馬術這些東西。”他頓了頓，手指在文書上敲了敲，“這個東西，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趙禮說，“書院分專業之後，各專業之間除了上課之外沒什麼交流。體育競技科的人天天踢球，科舉應試科的人天天背書，井水不犯河水，時間長了書院就散了。”
“有了這個運動會就可以把各專業的人拉到一起，讓他們為一個目標一起跑一起喊，哪怕隻是喊幾聲加油，也算有了交集。”
安再南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桌上那份文書，翻到最後一頁，上麵是趙禮寫的比賽項目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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