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多城。徐達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帶著一隊探馬,風塵僕僕地走進院子。臉上帶著幾道被樹枝劃破的血痕,但眼睛亮得嚇人。
朱元璋正在屋裡看那份魚乾——他已經看了七天,越看越煩。
“回來了?”
徐達點點頭,接過親兵遞來的水碗,一飲而盡。“上位,都摸清楚了。”
他把一張草圖攤在桌上。畫得很粗糙,但幾個關鍵位置標得清清楚楚。
“太宰府在這兒,距離咱們大概百十裡。路上要翻兩座山,過一條河。”
朱元璋點點頭。“城呢?多大?”
徐達道:“比博多大一些,城牆大概兩丈來高,石頭壘的。裡麵駐兵聽著是五千,但實際有多少,還得打進去才知道。”
他指著圖上另外幾個點。“小倉在這兒,佐賀在這兒,久留米在這兒。都是小城,比博多大不了多少,駐兵也就幾百。”
朱元璋盯著那張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擡起頭。“其他幾個城,城牆多高?”
徐達道:“一丈多,有的乾脆就是木頭柵欄圍起來的。”
朱元璋笑了。“木頭柵欄?”“幹他娘的。”
他站起來。“不等了。直接開打。”
常遇春眼睛一亮。“上位,您是說咱們分兵?”
朱元璋點點頭。“對。分四路。我帶一路打太宰府。徐達你帶一路打小倉。常遇春打佐賀。湯和打久留米。”
他看著地圖。“兩天時間,趕到城下。到了就打,打完讓兄弟們放鬆幾天。”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出發。”
天色微明。
四路大軍同時開出博多城。
朱元璋帶著一萬人,直奔太宰府。徐達三千。常遇春三千,湯和帶兩千。
剩下的人留守博多,看管俘虜和物資。
路上確實不好走。或者說是沒路。翻山,過河,鑽林子,踩泥坑。但朱元璋的兵都是打老了仗的,這點苦頭算不得什麼。
兩天後,三月十八,午時。
朱元璋站在太宰府城外三裡處的一個山坡上,望著那座城。
確實比博多大。城牆有兩丈來高,石頭壘的,看著挺結實。城樓上飄著幾麵旗幟,上麵畫著什麼圖案,認不出來。
但城牆上那些守軍……朱元璋眯起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親兵。“你眼力好,看看那城牆上,那些兵穿的什麼?”
親兵手搭涼棚,看了半天。“回上位,好像是……甲?”
朱元璋愣住了。“有甲?”
他再仔細看,確實,那些守軍身上穿的,確實是甲。但是看起來稀稀拉拉掛在身上,風一吹,好像還晃悠。
手裡的武器倒是看清了——竹竿,前麵削尖了,就算槍應該是用火烤過的。
朱元璋沉默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大軍。
一萬兩千人,全副武裝。鐵甲皮甲,刀槍擦得鋥亮,連不多的戰馬都披著護甲。那些從登州一路跟來的老兵,哪一個不是打了十幾年仗的?
再看對麵城牆上那些“武士”,拿著竹槍,縮頭縮腦地往這邊看。
朱元璋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與此同時,小倉城外。
徐達看著那座城,也沉默了。
城是木頭柵欄圍的,一圈稀稀拉拉的木樁,最高的地方也就一丈。城裡幾間草房,炊煙裊裊,看著像是個大點的村子。
城牆,或者說寨牆上站著些人,這邊倒是看清楚了。明顯就是竹子,拿的是竹槍,正對著他這邊指指點點,好像在說“來了來了”。
徐達揉了揉眼睛。確認沒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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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賀城外。常遇春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城沒有牆。真的沒有牆。就是一圈籬笆,用竹子編的,還漏著大窟窿。城裡那些“守軍”正在籬笆後麵探頭探腦,看見他這幾千人馬,有的已經開始往後縮。
常遇春撓了撓頭。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趟,有點欺負人。
一個時辰後,太宰府。
朱元璋站在城下,聽著城裡傳來的喊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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