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營門外,這個廢棄碼頭,沿著運河邊兒,離城約一裡地,早年間也是個熱鬨的地方,直到前些年朝廷要變法,為加快航運、減少淤塞,多次裁彎取直,老碼頭直接被甩在新河道之外,徹底斷水斷航。
現在這地界就剩下了不少的爛木樁、破船板,包圍著蘆葦盪、淺灘、河灣,四麵水窪遍布。
有不少鍋夥械鬥都會挑這裡,河水拍岸、蘆葦沙沙、刀槍映水,打輸了要麼跳河、要麼被砍死在爛泥裡。
劉禿子幾百號人站在這裡,冬天河沿上的風跟刀子似的。
劉禿子抹了抹臉,罵道:
「這夥孫子難道是怕了不來了?」
他心中期待對方不來,那意味著他直接用聲勢就壓服了別人,是長臉的事兒,另外也可以避免犧牲。
整這麼想著,就聽有人喊道:
「來了,打河沿走過來了!」
劉禿子當即順著聲音看去,就見到老遠處,一片煞白煞白的人影,像是一群鬼似的,朝著他們靠近了過來。
走到距離他們十丈開外,停了下來,兩撥人對峙。
劉禿子當先踏步走了出來,混混岔架也有規矩的,要擺明身份,亮明車馬,他現在還沒弄清楚這會人誰是領頭的呢,就上前走出幾步,喊道:
「我就是城西劉禿子,叫你們領頭的出來,我看看是哪個瞎了眼的,敢跟你劉爺我拚!」
他瞧清楚了,對麵滿打滿算也就四五十人。
在他的喊話之下,果然對麵那夥白衣人群之中走出來了三個人。
劉禿子喊道:「是不是都嚇傻了,啞巴了,不知道自報一下家門嗎,這樣你劉爺我一會兒砍死你們的時候,也知道是哪個倒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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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之中最年輕的那個喊道:
「劉禿子,不認識你『刀爺』我了,聽好了,現在站在你麵前的三個人分別是咱們白蓮會的大壇主『常玉白』、二壇主『李大疤瘌』、三壇主『趙小刀』。」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被爺爺我打的屁滾尿流的小兔崽子。」
劉禿子冷笑道:
「你們也是失心瘋了嗎,就來了這麼四五十個愣頭青,就敢跟老子鬥,都不數一下老子背後到底有多少弟兄嗎?」
「劉禿子,都什麼年代了,誰還像你們這些傳統混混那樣拚刀子?」
趙小刀指著劉禿子,叫道:
「時代變了,老混蛋,去死吧!」
他說罷。
突然讓開了身形。
露出了三人背後整齊的一個十人槍隊,十把毛瑟步槍,瞄準了他。
「?」
劉禿子本來還在冷笑這群人不知所謂,什麼時代,拚的也是人,結果看到了那一排漆黑的步槍,一下子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些是……火火火火……火槍!!」
他魂都嚇飄了,舌頭結巴,臉色煞白,毫不猶豫的扭身就想跑。
「完了!!!」
然而,
伴隨著十把槍同時開火。
砰!——砰!——砰!——砰…………
劇烈的火舌瞬間從槍口噴吐出去,瞬間就打中了劉禿子的後背,把他打成了篩子,一腦袋紮在了泥地裡,五臟六腑都被打穿了,模糊的視線卻把幾丈開外趙小刀的冷笑眼神瞧得真切,他吐著血唾沫,用儘了最後一口氣嘶吼:
「畜生……你們壞了混混界的……規矩……老子做鬼……」
話沒說完,脖子一歪,這位在天津混混界叱吒風雲二十多年的土霸王,死在了剛組建不到一個月的十人槍隊亂槍齊射之中。
「大爺!」「大哥!」「寨主!」……
一瞬間,瞧著總寨主死在淤泥裡,過江龍的大小混混們都嚇傻在原地了,下意識的大吼出來。
有些個憑藉著悍勇行事耍狠的混混們,當即一腔熱血就衝上了腦子,不管不顧的拿著刀、槍、棒就朝著對麵的白蓮會一群人衝了過來。
然而麵對他們的是槍隊冷冰冰的射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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