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安來茶山的主要目的,本就是為了查驗是否還有殘存的神魂可供收取。
如今目的已然達成,陸景安沒有再作停留。
叫上沈晚辭,便直接下山乘車,準備返回使館。
至於茶山主人程老板,此刻正精神亢奮,兩眼放光地圍著那處新現的龍泉打轉。
時而蹲下掬水細看,時而擡頭望向焦黑大坑喃喃自語。
顯然已完全沉浸在對龍井茶未來的宏偉藍圖中。
正絞儘腦汁構思著如何將這個傳奇故事包裝、宣揚出去。
陸景安見狀,便沒有過去打擾。
任由這位被點醒的茶商,自己去消化這份從天而降的機緣。
陸景安與沈晚辭離開茶山,並未直接返回使館區。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後,陸景安忽然對司機吩咐道:
“先不回去,轉道,去高盧王國公使館所在的領事街。”
沈晚辭側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中掠過一絲了然。
正如陸景安在路上所猜測的那般,當他們乘車來到那片專屬於洋人領事館,建築風格迥異,平日裡戒備森嚴的街區。
找到掛著高盧王國國旗與徽章的公使館時,看到的景象頗為符合陸景安預期。
高盧公使館那扇厚重的,雕刻著複雜花紋的橡木大門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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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冷冷清清,連平日負責站崗,神情倨傲的衛兵也不見了蹤影。
透過雕花鐵柵欄向內望去,主樓內一片昏暗。
窗簾大多拉著,隻有少數窗戶透出微弱的光,仿佛人去樓空。
落葉在門前打著旋兒,透著一股蕭索與倉皇。
陸景安沒有下車,隻是隔著車窗玻璃,靜靜看了片刻。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了然與諷刺的弧度。
“看來,我們這位索恩公使閣下,在發現大事不妙,派去的聖殿騎士杳無音信。
胡家也徹底玩完之後,反應倒是迅速。
很懂得保存實力,戰略轉進的精髓。”
陸景安語氣平淡地評論道。
沈晚辭聞言,也看向那幢死氣沉沉的建築,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鄙夷:
“一貫如此。這些洋人,順風時趾高氣揚,仿佛天下無敵。
稍遇逆風,跑得比誰都快。
嘴上掛著榮譽、責任,實則最是惜命,也最會見風使舵。
這大概就是他們所謂的騎士精神或外交智慧?”
陸景安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這的確是高盧乃至許多西洋列強的傳統手藝。
在殖民地或勢力範圍遇到強力反抗,局勢不利時。
優先確保自身核心人員,尤其是官員、商人、傳教士安全撤離。
至於那些依附他們的本地代理人或合作者的死活,從來不在他們首要考慮範圍之內。
胡家和白家,顯然就是這次被毫不猶豫拋棄的合作者。
“走吧,沒什麼好看的了。一條喪家之犬而已,跑了便跑了。”
陸景安收回目光,對司機道,“回使館。”
車子調頭,駛離這片充滿異國情調卻又冰冷傲慢的街區,向著城南的使館區而去。
對於索恩公使的跑路,陸景安並無多少意外,也談不上多少憤怒。
一條會叫但是不會咬人的狗罷了。
至於這條狗日後是否還會在別處狂吠,甚至帶著更凶的狗回來報複,那是後話。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眼下,陸景安還有更多事情要處理。
回到使館時,日頭已然偏西。
陸懷謙那場頗多波折,最終以血腥鎮壓收場的就職典禮早已結束。
原本計劃中用於招待賓客,聯絡感情的盛大晚宴。
也因為白日裡城內城外的連番激戰、抓捕、以及後續的清理工作,被直接取消了。
此刻的使館區雖然依舊戒備森嚴,但已恢複了基本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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