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信聽了陸景安這番話。
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臉色一寸寸褪成慘白。
就在他手足無措,呼吸發緊的時候。
李景林終於從廳堂深處踱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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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未至。
簷下的燈籠在他臉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麵對那幾支黑沉沉的槍口。
李景林不閃不避,隻抬了抬眼皮,
聲音裡透著一股刻意壓穩的從容:
「陸家好大的口氣。」
他頓了頓,目光如針,刺向陸景安:
「你可想清楚,今日若是動了手,我李家與你們便再無轉圜餘地。」
陸景安雖未親眼見過李景林。
可這道聲音和樣貌。
早在監聽的時候見過無數回了。。
他太熟悉了。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停頓,甚至呼吸的節奏。
這個人在他麵前,早已沒有秘密。
「李先生說笑了。」
陸景安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動手的可不是陸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朝旁側微微頷首,聲線平穩得像在陳述事實:
「九指閻王逃竄至此,治安署奉命拿人。」
「你們若抗命不交,匪徒暴起殺人!
這種事,怎麼也怪不到陸家頭上。」
這是陸家早已備好的說辭,字字如楔,釘死了今晚的道理。
李景林聽罷,竟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在寂靜的庭院裡盪開,帶著幾分譏誚,幾分冷意。
「這就是你們編好的戲本?」他搖了搖頭,
「可你們難道不知,隻要今夜我們當中有一人逃出去,
這戲,可就唱不下去了。」
陸景安沒接話,隻抬手招來劉科長。
他側身附耳,低語幾句。
劉科長神色一凜,點頭快步離去。
李景林看著他這從容作派,心頭莫名一緊。
那分明一切儘在掌握的態勢。
讓他心底竄起一絲不安。
「李先生是在擔心這個?」
陸景安這才轉回目光,語氣輕得像拂曉前的霧氣。
「那若是你們一個人……都跑不出去呢?」
李景林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陸景安看了兩息。
像是聽到什麼荒唐笑話似的,再度笑出聲:
「殺光我們所有人?陸景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是指望聽修去通知勞倫斯麼?」
陸景安平淡地截斷了他的話。
李景林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他瞳孔細微地收縮了一下,喉結滾動:「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知道的還有很多。」
陸景安望向院牆東側,仿佛能看透那重重磚瓦,
「比如……剛剛是不是有人翻東牆出去了?」
話音未落。
「啪!啪!」
兩道清脆的槍響驟然從東巷傳來,撕裂黎明前的寂靜。
李景林臉色驟變。
那是他臨時布置的後手。
除了他自己,絕無第二人知曉!
陸景安卻不再看他,隻輕輕打了個響指。
「噠。」
響聲落下的剎那。
「砰!」「砰!」「砰!」……
四麵八方,由遠及近。
傳來八道沉重,而整齊的墜地聲。
像八袋沙包從高處砸落。
悶響叩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李景林呼吸一滯。
那八個方位。
是他三天前就埋下的槍手。
藏得極深,本該是最後的殺招。
可他們一槍未發,就全成了屍體。
這個陸景安。
這個傳聞裡隻知吃喝玩樂的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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