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一巴掌的李昭林,臉上火辣辣地疼。
可這疼比起心裡的憋屈與憤恨,卻算不得什麼。
此刻李昭林,提出這樣的要求,陸景安自然不好拒絕。
何況陸景安本就是打算讓他們把屍體帶走的。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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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安微微抬手。
身後的治安員,便無聲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通路。
李昭林低著頭,不去看陸景安的表情,隻咬牙揮了揮手。
接著,陸景安便冷眼看著李家的手下。
沉默而迅速地,將原本雜亂擺放在庭院中的屍體。
一具一具地抬出來。
搬上了那輛蒙著篷布的卡車。
血跡在青石地麵上拖出暗紅色的痕。
在午後略顯慘澹的光線下,格外刺目。
見李昭林隻顧著抬李家的屍身。
陸景安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見:
「林清怡,畢竟也是過了你李家聘禮的。
如今也算你李家人了。
一併帶走吧,回去也好有個交代。」
陸景安的話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卻像一根細針,紮在李昭林最難受的地方。
李昭林身子一僵,從喉間擠出一聲冷哼:
「用不著你來提醒。」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才勉強壓住翻騰的怒火,啞聲吩咐道:「把那兩具也抬上!」
最終,卡車後廂被塞得滿滿當當。
濃重的血腥氣即便隔著老遠也能聞到。
載滿了屍身的卡車,緩緩啟動。
沿著來時那掛滿了鮮艷紅燈籠。
本該充滿喜氣的主乾道,沉重地駛離。
路兩旁那些原本探頭探腦,想瞧熱鬨的人們。
此刻都屏住了呼吸,駭然地望著這列詭異的車隊。
紅艷艷的燈籠光映在冰冷的車身上。
映在一張張慘白或染血的臉孔輪廓上。
構成一幅無比諷刺又令人心悸的畫麵。
李昭林坐在那輛新置辦,如今卻顯得格外刺眼的婚車裡。
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車窗外的光影明明滅滅,劃過他繃緊的下頜線。
車隊剛駛出陰山縣城不久。
行至一段僻靜的土路,李昭林突然嘶啞著聲音命令:
「停車!」
車隊戛然而止。
「去,把那個穿灰袍的,給我抬過來。」
他指著其中一具屍體,正是那神秘的武修。
手下人不敢怠慢。
依言將那具已經開始僵硬的屍體抬到李昭林麵前。
李昭林蹲下身,死死盯著屍體腹部。
眼中閃過最後一絲孤注一擲的厲色:
「剖開他的肚子。」
手下人雖驚疑,仍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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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劃開皮肉,一股更濃重的氣味瀰漫開來。
幾人忍著不適,在狼藉的內臟中翻找良久。
卻始終不見李昭林所說的「蠟丸」。
「少爺,沒有……」一人顫聲回報。
「廢物,讓開!」
李昭林猛地推開手下。
竟親自上手,不顧汙穢。
在那一團模糊中急切地摸索、翻找。
溫熱的、冰冷的、滑膩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眼神也從急切變為慌亂,最終徹底灰敗。
「噗通!」
雙手沾滿猩紅粘膩的李昭林。
脫力般向後坐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他看著自己染紅的雙手。
最後一絲僥倖也如風中殘燭般熄滅了。
這才是真正的完了。
他之前忍著耳光,受儘屈辱,硬扛下所有。
最大的指望就是能帶回這些屍體。
尤其是這具李景林來時曾私下告訴他。
此人體內會藏著一枚封存了,林家巨額錢款憑證的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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