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供銷社裡的“萬元戶”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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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蕭野是在一陣頭痛欲裂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張睡顏。
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鼻尖小巧挺翹，嘴唇因為睡著而微微嘟著。
陽光透過窗戶，給她白皙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安靜、美好，像一幅畫。
然而，當蕭野的視線下移，看到自己那隻還死死圈在人家腰上的胳膊時，他的大腦“轟”的一聲，當機了。
昨晚……發生了什麼？
他隻記得自己發燒了，渾身難受，然後……
然後，他就把她抱在了懷裡，睡了一整夜？
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反應更快。
他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收回手，身體往後一縮，差點從床的另一邊掉下去。
他這一動，葉颯也醒了。
她睜開眼，眼神裡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茫，隻有一片清明和冷冽。
她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被壓得有些發麻的胳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醒了？”
“我……我們……”蕭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結結巴巴地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你昨晚發高燒，抱著我不撒手，還說夢話。”
葉颯言簡意賅地解釋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蕭野的臉更紅了。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蕭野，堂堂的偵察連連長，居然抱著一個女人說了一晚上夢話？
這要是傳出去，他還要不要做人了！
葉颯懶得理會他內心的天人交戰。
她下了床，看了一眼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針劑，又摸了摸蕭野的額頭。
燒退了。
“起來，收拾一下，我們去趟供銷社。”葉颯發號施令。
“去……去供銷社乾什麼？”蕭野還沉浸在當眾出醜的尷尬中。
“你住的地方什麼都沒有。牙刷、毛巾、臉盆，一樣都沒有我的。難道要我一直用你的？”
葉颯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想跟你用一根牙刷。”
蕭野：“……”
雖然她的理由很正當，但這話說得怎麼就那麼容易讓人誤會呢？
半個小時後。
兩人出現在了軍區大院裡唯一的供銷社門口。
蕭野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路還有點慢，葉颯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邊。
一個高大英挺，一個嬌小玲瓏。
在外人看來，儼然就是一對璧人。
一路上，收獲了無數或羨慕、或嫉妒、或好奇的目光。
軍區供銷社地方不大，但東西還算齊全。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肥皂、煤油和各種雜貨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櫃台後麵，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燙著頭的女售貨員，正愛答不理地用雞毛撣子撣著灰。
“買什麼？自己看，票準備好。”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個年代，供銷社的售貨員就是這麼牛氣。
葉颯還沒開口，旁邊就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同誌，我……我就想買一尺的確良布，給我弟弟做件新衣裳，就差二寸的布票，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葉颯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補丁衣服、麵黃肌瘦的小姑娘正低著頭，小聲地哀求著。
那姑娘，葉颯有點印象。
好像是原主那個村子裡的人，叫什麼……翠翠。
家裡窮，但人很善良，原主被婆家打罵的時候，她還偷偷給原主塞過一個窩頭。
“通融？你當我這是什麼地方？慈善堂啊？”
女售貨員眉毛一豎，刻薄地說道，“沒票就別買！下一個！”
翠翠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攥著手裡的布票和幾張毛票，窘迫地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葉颯皺了皺眉。
她最煩這種看人下菜碟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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