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他十餘日,與此地所相勾連的陰冥之地,都被我搜尋了數遍,莫說是他的蹤跡,便是那六丁驛、或是他所占據的城隍神廟,都未曾找到。」
此番黃籙大醮,本就不止為超度亡魂。
玉淵神君坐鎮擂鼓山,當日現身時煙霞漫天、法相莊嚴,方圓數百裡的修士百姓都看得分明,這本就是一石二鳥之計,要的就是超度亡魂以安民心,顯露法力以懾魔道。
若幽蓮鬼王按捺不住前來窺探,正好撞入羅網。
隻是那老鬼能在山東盤踞數十年而不倒,靠的便是一身藏形匿跡的本事。
玉淵神君一來便將種下蓮子魔種的一應全真道士或送回山中洗鏈神魂、或就地拔除蓮種,手段乾淨利落,幽蓮鬼王看在眼裡,哪裡還敢露麵,他手下的耳目一夜之間斷了七七八八,若還敢貿然現身,便不是謹慎,是愚蠢了。
玉淵神君與江隱都明白這個道理,一開始便未對其抱有太大期望。
「罷了。」
玉淵神君將袖中探出的右手收回,五指在身前虛攏,似要將這樁心事暫且擱下。
「如今黃籙大醮圓滿,貧道打算在擂鼓山設壇聚議,請北道各派共商驅逐魔寇之策,龍君以為,當如何入手?」
江隱沉默片刻,轉而望向玉淵神君。
「神君是打算做到哪一步?」
玉淵神君原本負手而立,聽見這話,卻眉梢微揚,轉身正對江隱。
江隱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若是神君隻打算將山東境內一應魔道驅逐出去,那自然簡單,隻需以擂鼓山為中樞,統合全真七脈與泰山、嶗山之力,山東一省之地,用不了幾年便能肅清。隻是在此之前,還請神君施以援手,將我那位朋友搭救出來,我怕他們堅持不了多久。
「龍君也是重情重義啊。」玉淵神君點點頭,「此事我已有些許頭緒。那地肺入口我也尋到了一個,等這邊定下章程,我便可護送龍君深入地肺。」
「至於龍君所說,做到何種程度,我等修道之人,心繫天下,要做自然就要做到最好,龍君若是有什麼章程,不妨說出來,讓貧道也參考一下。」
江隱在返回神州的途中望著腳下這片被魔潮蹂躪得千瘡百孔的山河,便曾反覆思量過這個問題。此刻玉淵問起,他便將心中所思侃侃道來。
「如今神州北方,東北已為子卜老魔與紅綠二君所率領的一眾幽冥鬼物占據。西北方向有亢冥老魔、伊利千屍宮與藏地魔僧盤踞。而甘隴一帶,又有景教、祆教、蒙元殘留的一應邪神環伺,這些異域邪神雖非魔道正統,卻趁魔潮之亂在邊疆之地大肆吸納信徒,建廟立祠,已成了氣候。這般看來,整個北道,唯有山東境內尚且力量猶存,有大展拳腳的機會。」
他身下雲霧一動。
那團托著他龍軀的水雲忽然鋪展開來,在塔頂上方展開一幅北方界域輿圖,其中黃河自西而東蜿蜒如龍,泰山雄峙齊魯,太行橫亙華北,燕山屏護幽燕,長白山盤踞遼東。
圖中標註著各方魔道勢力的分布,紅色為亢冥老魔,黑色為紅綠二君,綠色為景教、祆教,以及蒙元殘留的一應邪神,灰色為各處零散的鬼修與邪神淫祀。
「故而依我之見,若是想要平定北方群魔,可分三步而行。」
第一步,固本清源,統合山東境內的全真七脈,以擂鼓山為前哨,先肅清山東腹地之鬼王殘餘。
發氣、火頭、刑枷、劍怒四鬼王已被江隱斬殺,幽蓮鬼王藏匿不出,山東境內成氣候的鬼王已不多,可趁此機會掃蕩各處陰冥裂隙,將被魔道占據的宮觀道場一一收回。
與此同時,再調度人手恢復黃河下遊水脈,黃河是神州水脈之宗,其下遊數百年來被魔氣、煞氣、穢氣層層侵蝕,若不先行清理,日後便是一道橫亙在北道腹地的毒龍。
第二步,東西夾擊,打通東西通道,使北道各派連成一片。
西路以泰山碧霞元君祠為依託,沿黃河故道西進,收服濟南、東昌、大名,直抵太行山東麓。
東路以嶗山為先鋒,從膠東半島北上,收服登州、萊州,渡過渤海海峽,在遼東半島南端建立橋頭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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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東西兩路同時推進,再依託洛陽、開封、鄭州等中原重鎮,切斷西北魔道與東北魔道的聯繫。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須得拔除占據名山大川的妖邪淫祀,而後重建地方城隍,以正神香火取代邪神淫祀,堵塞陰冥偷渡陽間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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