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醒了？！”
沈墨舟那一直緊繃著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讓這個鐵打的漢子聲音都帶著顫。
“沒事了，沒事了……老子在這兒，誰也動不了你。”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用力蹭了蹭，像是一隻找回了珍寶的巨獸。
隨著司遙的蘇醒，周圍那些扭曲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流血的牆壁變回了斑駁的白牆。
腳下的血海沼澤變回了冰冷的水泥地。
那幾個大敞著的停屍櫃裡，隻是空蕩蕩的鐵板，哪裡有什麼惡鬼。
幻境，破了。
“噗——”
一陣劇烈的噴血聲從角落裡傳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遠處的金屬櫃旁，原本隱匿身形的歸鶴緩緩顯現出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捂著胸口，嘴角掛著一絲黑血，顯然剛才幻境被暴力破解，讓他這個施術者遭到了巨大的反噬。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還抱在一起的兩人，又看了看沈墨舟那隻還在滴血的手。
“這……這不科學……”
歸鶴喃喃自語，那雙陰鷙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
“這種級別的精神乾擾，就算是受過專業抗審訊訓練的特工也扛不住……你怎麼可能……”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為什麼幾句不成調的、土得掉渣的戰歌，就能硬生生震碎他引以為傲的“尖端科學”。
“科學？”
沈墨舟緩緩鬆開司遙，但依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用自己的身體給她支撐。
他低頭，用沒受傷的右手拇指，輕輕擦去司遙臉頰上的淚痕和血汙，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乖，閉上眼，一會就帶你回家。”
司遙死死抓著沈墨舟的衣袖，指節泛白，眼神裡全是化不開的擔憂。
沈墨舟反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給了她一個“把心放肚子裡”的安撫眼神，隨後，緩緩站直了身體。
轉過身的那一刻，他眼中所有的溫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修羅惡煞。
沈墨舟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在這死寂的太平間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抬起腳，一步，一步，朝著歸鶴逼過去。
厚重的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咚、咚”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了歸鶴的心尖上。
“你這種隻會躲在陰溝裡算計人心、玩弄鬼魅伎倆的雜碎，永遠也不會懂。”
沈墨舟隨手從衣服上扯下一塊布條，慢條斯理地纏在自己還在滴血的左手上。
那動作不急不緩，卻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狠勁兒，就像是屠夫在磨刀，準備宰了眼前這頭牲口。
“這世上，有一種東西，比你的狗屁科學硬得多。”
他走到歸鶴麵前三米處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自詡為“進化者”的瘋子，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那是老子和戰友們，用命換回來的脊梁骨！是這片土地上，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浩然正氣！”
歸鶴瞳孔驟縮，巨大的恐懼讓他本能地想要抬手，去按那個毒氣彈的開關。
“我不信！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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