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經達到了1級人類，林杭手提著沉甸甸的戰利品，還是覺得有點吃力。
而且，雖然劉山水給林杭的是厚帆布袋，他還是擔心袋子可能會承受不住這麼重的肉。
所以，他還要時不時換著托舉的姿勢。
這一路他走得心驚膽戰，生怕袋子破掉，這份忐忑，竟比剛才斬殺巨蛇時還要強烈幾分。
林杭覺得此刻自己需要回到木屋靜一靜。
好在順利回到1棟，一切物資都安好。
樓梯口。
濃烈的血腥味比早上出門時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水汽。
走到九層的時候，林杭發現保潔許大爺依舊還在這，正佝僂著腰，用一個紅色水桶和拖把，一絲不苟地清洗著台階上最後一些頑固的血跡。
嘴裡還念念有詞：
「902陳娃兒的血跟他的性格一樣倔，擦半天擦不掉……」
林杭已經適應了許老的說話方式。
他的目光反而被那桶水吸引。
在「銳感」的感知下，他發覺，這桶水與河裡的水截然不同。
河水帶著泥土的腥氣和微生物的活力，而這桶水，卻異常清澈、純粹，甚至隱隱散發出一股清甜的氣息，仿佛某種甘泉。
『特殊的水源？建築卡的效果？』林杭心中一動，『這許大爺，竟然用這種可能具備特殊效果的水來衝洗樓道……這會不會太奢侈了？』
他同時注意到，許大爺的狀態與清晨時那種略帶詭異亢奮的樣子不同了。
臉上的紅潮褪去，眼神更加沉穩、內斂，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仿佛消耗了很大的精力。
「許爺爺。」林杭停下腳步，打了個招呼。
許大爺抬起頭，看到是林杭，尤其是他手中那一大袋明顯是肉類的包裹和那幾根濕地特有的香蒲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小林回來了？收穫不錯。」他的聲音也有些沙啞，「正好，碰到你了，省得我待會去敲門。」
他用拖布指了指樓下：「我打算明天中午12點，在我那雜物間，召集一下咱們樓裡還活著的人，開個會。」
林杭心中微凜，麵上不動聲色：「開會？是關於……」
「還能是啥？」許大爺嘆了口氣，用拖布杵了杵地麵，「味兒越來越大了。有些鄰居，沒能熬過去，留在自己家裡了。這大熱天的，再放下去，整棟樓都沒法住人了。」
「反正老頭子我是要被臭得不行了。」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能穿透層層水泥牆，掃視整棟大樓，語氣帶著一種篤定：「我能『感覺』到他們具體在哪兒。這麼放著不是辦法，得讓他們入土為安。」
林杭立刻明白了。
許大爺頻繁清掃樓道，恐怕不僅僅是因為潔癖或職責，更可能是因為他對「屍體」、「死亡」這類存在異常敏感，甚至可能受到某種負麵影響，所以才需要不斷地「淨化」環境。
「之前已經有旁邊幾棟樓裡，那些得了些卡片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的小子們，想來咱們1棟『幫忙清理』了。」許大爺冷哼一聲，語氣帶著護犢子般的強勢。
「被我攆走了！」
「咱們1棟的人死得最多，活下來的人，幫逝去的鄰居們料理後事，收拾遺物，也是合理的。」
「當然，他們留下來的那些吃的、用的，也該歸咱們1棟的居民！」
他看向林杭，眼神鄭重：「明天，能來的都來。一起動手，速度快。參與的人，清理完後的物資，也都可以分一分。」
「當然，不來的也不強求，就是分不到東西嘍。」
林杭瞬間洞悉了這場會議的本質——一次在許大爺主導下，對1棟內部剩餘資源的再分配與整合。
這不僅能解決衛生問題，也是一次認識1棟居民們的機會。
他也挺好奇，在其他居民嘴裡所說的1棟「瘋子」們，到底都是什麼樣子的。
「我明白了，許爺爺，明天中午我一定到。」林杭點頭應下。
「好。」許大爺不再多言，繼續彎腰拖地，那桶清甜的水衝刷過地麵，仿佛連空氣中最後一絲汙濁都被帶走了。
回到1202自己的家，反鎖上門，將香蒲杆和那一大袋蛇肉先安置在具有保鮮效果的木屋裡，林杭才長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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