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你還是沒有變
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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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之中,裡裡外外都是手拿刀兵的盜匪。
情勢緊急,外麵已然圍滿了兵馬。
莊園之中,麵容俊俏卻又滄桑的男子卻是依舊在喝酒。
「主公,侯景的爪牙來了!」
鄭儼聽了這話,卻是笑了起來,似乎並不在意莊園外重重的兵馬。
他是滎陽鄭氏出身,早年間在胡後之父胡國珍麾下為司徒行參軍。憑著這層關係,胡後掌權之後,鄭儼可謂青雲直上。
隻是,十餘載匆匆而過。
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曾經他視為泥土的那些人一個個竄了上來,而他則成了如今這一眾土匪的首領。
「侯景來了麼?」
「來的是他麾下大將宋子仙。」
鄭儼似笑非笑,心中則是感受到有些淒涼。如今要抓他的人甚至都不是李爽麾下的侯景,而是侯景的手下。
「告訴兄弟們,全力抵擋。」
「諾!」
莊園之外,喊殺聲越發的激烈。
鄭儼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站了起來,走向了側屋,奮力將床榻移開——
床榻之下出現了一條地道!
鄭儼沒有猶豫,也沒有理會部下的求援聲,直接從地道下離開了他的大本營。
從地道之中走出,鄭儼感受到了久違的自由感。
隻是,他還沒有走兩步,就有人叫住了他。
「季然!」
山林之中,熟悉的聲音傳來,鄭儼心中的警惕已經到達了高點,手緊緊握住了劍柄,轉過身來,看著身後之人,臉上露出了笑容。
「丞相不在洛陽享受高官厚祿,來此偏遠之地作何?」
斛思椿握住了手中的劍,與鄭儼不同,他將劍拄在地上當拐杖用,看起來搖搖欲墜。
「季然犯下了好大的事,出動了這麼多人抓你,我又如何能不來?」
斛思椿似笑非笑的盯著鄭儼,讓他感受到仿佛被一隻野獸盯上了。
可明明,眼前之人身體很虛弱,看起來風一吹就要倒下。
鄭儼盯著斛思椿,笑道:
「丞相能來我還挺高興的,不像是那侯景,連人都沒有來,就派了個姓宋的過來。」
「侯景不知道季然的本事,我可是知道的,自然不能如此鬆懈。」
「那丞相是要抓我?」
說話間,鄭儼與斛思椿保持了一個相對比較有利的距離。
「可抓了我,又能如何?」
「你為太子牽線,聯絡南麵諸蕭,又安排刺客潛伏洛陽謀刺甘泉宮……這一樁樁事下來,殺你十次都不冤枉。」
鄭儼聽到了太子這兩個字,似乎明白了什麼,可他還是搞不清楚斛思椿此刻的來意。
「想我出身高門,本可高官厚祿,誰知六鎮之亂,殺出了個大野爽,以至於今日我隻能混跡鄉野,與土匪為伍。」
說著,鄭儼看向了斛思椿,試探道:
「丞相雖名丞相,實則為一洛陽令。聽說此次之後,丞相怕連洛陽令也做不得,怕是不久之後與我無異。」
不管鄭儼的身形如何變化,斛思椿始終停留在原地,像是一個年紀大了的老人一般,對於外界的感知變得遲鈍。
「汝南王元悅敗了之後,我僥倖逃出,投奔了梁國。黎漿之戰後,我回到了滎陽,本以為丞相會與當年不同,可不曾想到,還是如此乖順。」
斛思椿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悠悠道:
「繼續說!」
「丞相以為如此乖順大野爽就會放過你麼?這些年來,大野爽放過了誰!早晚,你也會與我今日一般,為人所緝拿。」
鄭儼一直觀察著斛思椿的表情,見他還是沒有一絲波動,還是嘗試著拋出了橄欖枝。
「丞相不如與我一同南下,投奔湘東王。湘東王坐鎮江陵,勢兼荊襄,他日攻下建康,得江東之地,亦可南麵為帝,與大野爽相抗。」
斛思椿笑了,道:
「如今的梁帝便在洛陽,湘東王便是到了建康,又如何能稱帝?」
這話讓鄭儼沉默了。
曾經南北兩朝並立。
南朝之人投北,北朝之人南下,皆是常事。
可李爽南下江東,偷襲健康,迎梁帝還洛之後,整個天下之人的心都悄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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