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被忽視,更似火上澆油,那小官怒意更盛,“燕濯,你不要給臉不要臉!郡守看得起你,我們稱你一句世子,郡守看不起你,你他爹的就是個被女人踹下堂的棄夫!”
燕濯提了提唇角,眉目間卻一片冷色,“你也說了,郡守看得起我,故在座諸位稱我世子,不像你,倒是不怎麼看得起郡守,屢屢同郡守作對。”
“我……”
小官麵色一白,急急地望向上首,欲要解釋,卻撞見一張陰沉的臉,腳一軟,竟悻悻地跌回位置。
眼見著氣氛愈發凝重,另有一官員硬著頭皮出來將話題岔開,“哈,燕世子此番來遲,怕不是因難消受美人恩?”
眾人目光頓時盯向燕濯領口上沿露出的劃痕,尤其是下頜結了薄痂的那道,分外明顯,一眼便能瞧出是指甲印。思緒不由被引向激烈的床事,甚至有個嘴上沒把門的武將,嘿嘿笑出兩聲,揶揄道:“瞧著是個烈性的,想必做起來極有滋味。”
這番起了頭,又有緊接著幾道附和,讚他豔福不淺。
燕濯麵色不變,淡淡道:“郡守賜,不敢辭。”
眼見著氣氛逐漸融洽,長史這才道:“好了,閒話先停一停,今日召諸位來此,是有要事商議。”
話聲頓止,眾人齊齊望向上首。
姬德庸擱下茶盞,目光徐徐掃視一圈,這才沉聲開口:“如今諸位與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那些不必要的口舌之爭,我不想再聽見第二次。”
最先跳出來嘲諷的那名小官,麵色青青白白,恨不得鑽進地裡。
“如今樊川郡蠢蠢欲動,我等若不及早防備,隻怕都要成刃下鬼,刀下魂。”
司倉參軍拱手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若要應戰,當務之急,是籌措夠充足的糧草。”
長史撫著胡須頷首附和:“是極,幽雲郡本就是邊陲,孤立無援,若是樊川郡派兵圍城,切斷糧路,這城門,怕是要不攻自破。但好在,眼下剛過秋收,各個縣中皆有餘糧,不若一齊運送至郡內糧倉,我們大家齊心協力,共度此關。”
話是說得冠冕堂皇,若叫他們張嘴吹捧,底下人個
個能出口成章,說上一刻鐘也不帶停歇。可眼下是叫他們從自己口袋裡掏糧,頓時將活絡的氣氛重新凍至冰點。
好半晌,丘西縣縣令才起身道:“郡中要征糧,此事本是義不容辭,奈何丘西縣地瘠民貧、廣種薄收,縣中糧倉空得連老鼠都不願光顧……”
姬德庸冷聲打斷:“你且說,能交上多少石糧?”
丘西縣縣令默了片刻,拱手道:“屬下願運送一千石糧草入郡城。”
有了這個領頭的,其他縣令也紛紛起身應答。
“鎮盧縣可運送一千二百石糧草。”
“江平縣能運送八百石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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