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開宴,排場自是與別處不同。
玉案之上佳肴堆盤,琥珀盞中瓊漿瀲灩。
殿中仙娥往來如織,裙裾帶風,環佩叮當。
眾人雖然剛剛在火部吃過一席,不過你指望黃龍能掏出什麼好東西擺宴?
席上儘是些爛大街的瓜果梨桃切的片,大夥吃的沒滋拉味。
哪有瑤池中玉盤金盞,瓊宴鋪陳來得痛快。
黃龍盯著麵前那盤蜜漬九千年蟠桃看了半天,又想起自己方才在火部請客時的寒酸,饒是他臉皮厚如城牆,也不由得老臉微紅。
不過也隻是一瞬,下一刻他便坦然地抓起蟠桃,啃了一大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殿中氣氛漸漸鬆快下來。
王母坐在主位上,兩頰微酡,眼波流轉,不像是威儀天下的王母娘娘,此刻倒真像個尋常人家設宴待客的女主人了。
她放下酒盞,笑盈盈地環視眾人,忽然道:
“南極啊,你方才說得熱鬨,我倒想問問,那個小子,怎麼自己不來?莫不是害羞了?”
說罷,她自己先笑了起來。
南極也放下酒盞,嗬嗬一笑:
“娘娘這話就說笑了。蘇元那孩子,若論臉皮,三界裡除了黃龍也就是它了。我怕他打從出生開始,就不知道害羞倆字怎麼寫。”
“隻是如今他得了陛下信重,雷部工作又千頭萬緒,樁樁件件都要他親力親為,哪裡會像我們幾個閒人,整日裡東遊西逛,還能來娘娘這裡討杯酒喝。”
王母聽他這麼說,眼中笑意更濃了幾分,點了點頭:
“他是個好的。從他當年喋血通明殿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孩子錯不了。”
“年紀輕輕,便有那等膽識魄力,你瞧瞧,這才多少年,已經是一部長官了。天庭這些後輩裡頭,能跟他比肩的,我看也挑不出幾個來。”
“前些日子他來覲見陛下,”王母慢悠悠道,“他走了之後,陛下還私下與我商議這件事兒來著。”
“陛下說,蘇元這孩子,跟龍吉年貌相當,若是能撮合撮合,倒是一樁好姻緣。”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亮了起來。
眾人此來,本就是探口風,沒想到王母竟先一步把話挑到了明麵上。
原來陛下早就有這個心思了?
王母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繼續道:
“我當時還說,這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講究個三書六禮,明媒正娶。”
“哪能我們兩個老家夥在金殿上一言兩語,就把孩子的大事給定了?說出去,倒顯得我們倚老賣老。”
她忽然笑了一聲,目光轉向太白金星,話裡又帶上了幾分戲謔:
“沒想到蘇元倒是個有出息的。沒等我們張羅,他自己先動了心思,先下了手。”
“還真是有其師,就有其徒啊。太白,你說是不是?”
這話一出,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太白金星老臉一紅,卻不羞不惱,反而大大方方地站起身來,端起酒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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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說的是,臣認罰。”
說罷,連飲三杯,杯杯見底,眾人見狀,又是一陣叫好。
王母笑得鬢邊步搖亂顫,指著太白道:
“你這老倌,多少年了,還是這般會做人。”
南極趁著這當口,道:
“娘娘,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不如這事兒就此定下?”
王母展顏一笑,格外爽利:
“那感情好。”
“正好我那寶貝龍吉在佛界無依無靠,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我雖是她娘,可隔著兩界壁壘,又能幫到多少,隻愁的日日夜夜都放不下心?”
“這世道,我們女人,生得好不如嫁得好。”
“龍吉她能尋著蘇元這樣的依靠,那是她的福氣,也是我這個做娘的福氣。”
她環顧左右:
“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眾人沒敢接話,這話聽著是同意親事,卻半個字沒提讓龍吉回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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