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重了，殿中幾位帝君臉色都變了變。
蘇元卻不惱，他站在殿中，迎著滿殿帝君或驚或疑的目光，索性把話徹底攤開。
“從古至今，沒有一成不變的定數。”
“臣倒是覺得，如今天庭威加三界，陛下登淩絕頂，四禦五老各安其位，各部各司綱紀肅然，三界運轉有序，還要怕這些大宗門世家翻出什麼浪花來，實在是多慮了。”
他迎著紫薇帝君那張陰晴不定的臉，繼續說道：
“至於帝君顧慮的出亂子，嗬嗬。”
“三界承平日久，死水一潭，多少人連天庭的法度都忘了。”
“我看鬨一鬨沒什麼，起碼很熱鬨。也能讓大夥兒想起來，這三界，還是天庭的三界。”
紫薇臉色一變，蘇元已經收回目光，看著陛下道：
“三界地脈，是天庭的。四洲靈脈，是天庭的。四海商路，是天庭的。天河之水，是天庭的。”
“而，不是他們私有的。”
這話頗為誅心，殿中氣氛驟然一緊。
玉帝沒有開口，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蘇元便繼續道：
“地脈流動，靈機彙聚，那是天地造化之功，不是哪一家哪一姓自己能生出來的。他們占了名山大川，那是占了天庭的地利。他們門下弟子修煉有成，那是享了天庭的太平。若沒有天庭鎮壓三界氣運，沒有雷部巡察四方妖氛，沒有兵部彈壓下界動亂，他們哪來的安穩日子？”
蘇元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你用這些天地之利賺到了靈石，還不想交？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兒？”
“賺到了錢，就要大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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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一份是小事，天庭的九份，可是筆大數目。”
蘇元言語狠厲，一句快似一句，整個通明殿上幾乎隻回蕩著他一個人的聲音。
滿殿皆靜，倒不是這話有多新奇。
三界裡頭，罵世家大族的話多了去了，比這更難聽的也有的是。
奇的是，這話，是從蘇元嘴裡說出來的。
在座這些人，誰不知道蘇元是個什麼貨色？
三界頭一號的貔貅，雁過拔毛，見利忘義，跟那些占山為王、圈地斂財的世家大族，說白了就是一路貨色，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今他倒好，搖身一變，站在天庭的立場上，義正詞嚴地要跟世家大族收稅分賬了？
如果蘇元留在三界，那所有人都不會奇怪。
這個王八蛋肯定要自己帶隊，下去收靈石，然後在跟陛下分賬。
奇就奇在，蘇元眼看要去佛界了，再怎麼說，這收稅之事，也輪不到他。
難道，他真是為了天庭好？
這金烏，還有從西邊出來的道理？
紫薇帝君的臉色，幾經變幻。
他本也是個胸有丘壑的人物，但蘇元這番話，句句在理，他一時竟找不出話來駁，而且陛下一直悶頭看戲，他也摸不清上麵的想法，於是乎隻能斟酌著措辭：
“蘇元，你這話……”
“倒也不是沒有道理，隻是貿然而動，恐怕牽扯太大。”
“三界宗門數以萬計，四洲世家盤根錯節，你要逐家逐戶去做思想工作？這要耗費多少時日？萬一有人陽奉陰違，暗中串聯，到時候你要怎麼辦？”
蘇元還沒開口駁斥，前麵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怎麼辦？”
“涼拌！”
這聲音蘇元很確定，自己聽過，但是聽得不多，熟悉之中帶著幾分陌生，他愣了一下，循聲望去。
東極青華大帝緩緩從列中走出。
這位三界之中資曆極老的帝君，乃是闡教太乙天尊化身，平日裡素以低調著稱，開朝會從不發言，議事也從不表態，不知今日怎麼跳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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