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裡帶著酒意,含糊又衝:「好啦,你總看我不順眼。你也不看看別人家的老太太,有哪個像你這樣,比我回來得還晚的?」
接下來是一連串祖孫倆壓低了嗓子卻不減火力的拌嘴聲,夾雜著黎吧啦跌跌撞撞上樓的腳步。
很快,華十二就看見一個踉蹌的身影出現在二樓走廊裡。黎吧啦醉得連方向都辨不太清,扶著門框進了自己房間,燈也不開,門也不關,兩隻手抓住吊帶的下擺,往上一掀——
顯然,這姑娘已經徹底忘了,自己家裡住進了一個表哥。
華十二眼看著那條吊帶已經翻過了肩膀,再往下就該越界了,他不得不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帶著幾分無奈:
「喂,再脫就走光了。」
黎吧啦嚇得一聲尖叫,差點摔倒,等回頭看見對麵屋子裡躺著的華十二,這才猛地想起來還有這麼個人。
她又驚又氣,一隻手死死攥住剛掀到一半的吊帶,另一隻手指著華十二,咬牙切齒地罵:
「你BT啊!怎麼不吱聲呢?」
華十二懶得分辯,朝她翻了個白眼,然後緩緩豎起一根中指。
樓下傳來黎阿婆擔憂的聲音:「怎麼了小娟?」
黎吧啦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朝樓下喊道:
「沒事!有飛蟲啊,嚇了我一跳!」她喊完,朝對麵房間的華十二回敬了一根中指,然後重重把門摔上。
翌日清晨,華十二起床的時候,黎吧啦的門還在關著,房間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顯然這會兒她還在熟睡。
下樓洗漱的時候,就見黎阿婆果然一大早就去了早市,買了海鮮回來,已經煮好了一鍋海鮮粥,招呼他吃早餐。
吃完飯,他拿上許平秋替他準備好的學生檔案,問清了天一中學的位置,在家門口上了公交車,和司機打了招呼,說到了天一中學提醒一下。
沒坐幾站,司機就在一處站點停了車,回頭衝他喊了一聲:
「同學,從這裡下車,往前走兩百米就是天一中學了。」
華十二道了聲謝,拎著書包下了車。
馬路上三三兩兩穿著統一校服的學生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走,胸前別著天一中學的校徽,有說有笑。他混在人流裡不緊不慢地跟著。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忽然聽到旁邊有人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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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弋!」
華十二循聲看去,路邊一個同樣穿著天一校服、長相乾淨帥氣的大男孩正朝一個騎自行車的學生笑著招手,聲線清朗,笑容明亮:
「早啊,尤他!」
這兩個名字華十二也都耳熟,想起是那部電影裡的人物,不由得多看了兩人一眼。
就在這時候,有一個和尤他並排騎車的女孩,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身體僵硬,自行車前輪毫無徵兆地一歪,連人帶車直直朝他摔了過來。
華十二反應極快,左手一抄,穩穩地把女孩從車上撈了下來。
那輛自行車則老實不客氣地哐當一聲摔在路麵上,車輪還在慣性地空轉。
他把女孩放在地上,確認她雙腳踩實了才鬆開手。
那個叫尤他的學生一個急剎把車甩在路邊,跑過來焦急問道:
「小耳朵,你沒事吧?」
女孩長相清秀,紮著簡單的馬尾,臉色有些發白。
她沒說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尤他這才鬆了口氣,轉過頭朝華十二鄭重地道謝:
「兄弟,多謝你了。剛才要不是你反應快,小耳朵肯定摔得不輕。」
華十二看了那女孩一眼。
小耳朵,那就是這部電影的女主角李珥了。
他收回目光,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客氣。」說完點了下頭,轉身繼續朝校門口走去。
李珥這時才從方才的驚魂未定中徹底回過神來。
她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補一句道謝,可這時候華十二已經走遠,天生內向的性格,讓從沒有大聲說過話的她,隻是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有感謝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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