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十二聽完，麵沉如水。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他已經心中明鏡一般。涇河龍王幫他是什麼時候的事？是前天夜裡玄武門之戰，涇河龍王在城樓上替他擋了那幾個佛道散修的圍攻。
事情過去兩天了，天庭早不抓晚不抓，偏偏在他靈前即位、準備明日登基的當口來抓人，告狀的背後是誰，什麼意圖，不言自明。
「你父王是為朕辦事才觸犯天條，」華十二沉聲道，「朕不能不管。你說說，朕怎樣才能救他？」
小鼉龍擦了擦眼淚，又說起另一件事。
當時涇河龍王被帶走，龍母帶著一群妻妾兒女追到涇河岸邊，眼睜睜看著龍王的背影消失在雲層裡，一家子在河邊哭得死去活來。
正哭的時候，忽聽岸上有人念誦佛號。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因何啼哭？」
龍母回頭一看，就見河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老僧。
那老僧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寶相莊嚴，眉目慈悲，一看就是得道高僧。
龜丞相覺得這老僧不簡單，當即上前行了禮，把涇河龍王因參與王權爭鬥被天庭拿問的事說了一遍，懇求老僧指條明路。
那老僧聽完，嗬嗬一笑，說道：「這也好辦。你們這個龍王既然是參與了王權爭鬥才會被天庭拿去問罪，那隻要改變了事情的因果，老龍自然得救。」
「龍王幫助的是當今太子，貧僧聽說太子明日辰正時分便要登基，隻要能讓太子取消登基的打算，或是暫緩數月，太子當不上皇帝，龍王參與人間王權爭奪的罪名也就不成立了，自然無事！」
「但若是太子明日昭告天下，龍王這條命就誰也救不了啦。」
華乾二聽到這裡，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不過他沒說什麼，隻是拍了拍小鼉龍的肩膀：「這件事朕知道了，你放心，朕可以保證，你父王必然安然無恙。小九，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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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鼉龍以為華十二答應了暫緩登基，連連叩拜道謝，一臉感激地走了。
夢境消散。華十二在偏殿的榻上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
暫緩登基？那當然不可能！
連他下午才確定的登基時間，那和尚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涇河龍王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有人阻撓他登基的手段。
目的很明確不讓他得到人間帝王的天子權柄，不讓他坐穩這個皇位。
華十二嘴角的笑意裡帶著幾分冷意：「那就鬥一鬥好了。」
翌日！
黃道吉日」辰正時分。
天色尚未全亮，太極殿前的廣場上已鋪好了赤紅色的錦毯，從丹陛一直延伸到宮門。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級排列，黑壓壓地站滿了整座廣場。
鹵薄儀仗分列兩側，金瓜斧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太廟的鐘聲緩緩敲響，一聲接一聲，沉雄悠遠，震得太極宮飛簷上的銅鈴都在微微發顫。
華十二身著十二章紋的袞冕禮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從太極殿正門走出，緩步踏上丹陛。
禮部尚書高聲唱禮，奏《太和》之樂，焚香祭天，宣讀即位詔書，昭告天下太子李承乾，為大唐新皇。
百官三跪九叩，山呼萬歲，聲浪一重接一重地湧向天際，驚得宮牆外的飛鳥撲稜稜地飛起了一片。
洪福寺裡，一間偏僻的禪房中，一位掛單的疥癩和尚緩緩睜開眼。
他的目光穿透禪房的牆壁，望向太極宮的方向，良久，微微搖頭。
推開禪房的門，疥癩和尚走了出去，步履不急不緩，在寺中鬆柏的陰影裡轉了個彎，便消失不見。
掃地的小沙彌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天庭，淩霄寶殿。
玉皇大帝端坐在禦案之後，麵無表情地聽完了人間帝王登基祭告天地的祝文。
那些禱詞順著龍氣升騰而上，穿過三界壁壘，在天庭的淩霄殿外迴蕩。
人間新皇的聲音年輕而堅定，每一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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