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部的草原上，存在一則不怎麼廣為流傳的傳說——
所有去看過發光湖的人，假如在附近遇到生死危機，可以向草原之神許願，用自己將熄的命運，換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
和葉星眠同居的第一晚，你瀏覽網頁時，查到了關於這個傳說的隻言片語。
門外。
你的男友敲響了房門，很有分寸感地詢問道：“寶寶，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
你沒有關掉電腦屏幕，甚至故意停留在查找的傳說上。
鎖舌輕響，門打開。
葉星眠走進來，目光越過你的肩膀，投向屏幕。
“寶寶在看什麼？”
“沒什麼，隨便看看。”
你作勢想關掉頁麵，葉星眠的手卻先一步覆蓋你的手背。
他從背後俯身，下巴擱在你的臉上，慵懶而親密。
你從眼角的餘光看見他的側臉輪廓，從骨相到皮肉，完美無缺。
“發光湖的傳說？”葉星眠把標題念了出來，“用將熄的命運，換取活下去的機會……”
“寶寶相信嗎？”
你沒回答，把問題拋給了他：“你相信嗎？”
貼著耳骨，傳來一聲低笑。
葉星眠把電競椅轉過來，讓你麵向他。而他的手臂撐在兩側扶手上，將你困在狹小的一隅空間。
“相信啊。”
男生近在咫尺的眼眸映照著屏幕的藍光，熾白的光如同墜進去的兩顆星星。
星星的中心，是他眼中的你。
葉星眠語氣陡轉：“不過，我覺得傳說需要改改。”
“假如遇見生死危機，草原上的怪物就會嗅著死亡的氣味到來。將死之人，可以用自己的全部，換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他的話已近乎明示。
你糾結片刻，還是問了出來：“那你在傳說裡，草原怪物，還是將死之人？”
葉星眠又笑起來，他把腦袋湊近，吻了吻你的唇角，“我當然是你的男朋友。”
“今晚一起睡好不好？”
“可是，”你看向他，“以前的葉星眠不會提這種要求。”
男生的笑容出現一秒滯澀，又很快恢複如初，露出思考的表情：“寶寶今天怎麼了，為什麼一直提以前呢？”
“我懂了，你在激怒我。”
你心裡咯噔一下，隱隱不安。葉星眠的表現太正常，太冷靜，反倒顯得格外詭異。
“寶寶是想看這個嗎？”
隨他聲音一同冒出來的，是數不儘的青綠藤蔓。白熾燈下，它們仍然散發著朦朧的瑩瑩光輝。
美麗，茂盛，生機勃勃。
藤蔓爬滿了房間的每一處角落，將其裝點成漂亮的植物溫室。
但麵前的葉星眠模樣毫無變化，仿佛與它們的出現沒有任何關係。
那些枝蔓與他相距甚遠，還比不上跟你之間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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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束縛感攀附於手腕、腳腕，鬆鬆垮垮，黏黏糊糊。
你以前從未想過，能從一條條藤蔓上看出小狗的雛形。
葉星蹲在你跟前，環住了你的腰，仰頭盯著你，目光炙熱，充滿了濃濃的迷戀：“寶寶，說你喜歡現在的我，隻喜歡現在的我。”
“不要再說讓我受傷的話了，我會很難過。”
你對上他露骨的視線，不由晃神。這種直白而熱烈的情感，即使在曾經的葉星眠身上，也從未感受到過。
人類的情感濃度本就有限度，越是強烈的愛恨，越是對自己能量的一種消耗。
所謂的真心，總是難以長久維係。
和現在的“葉星眠”相處久了，你發現漸漸分辨不清，究竟喜歡的是誰。
你可以確定，最開始打算跟葉星眠分手的。
你無法確定，如今一直沒有分手，是因為葉星眠變成了你喜歡的樣子，還是因為喜歡上了“葉星眠”。
隻有見見真正的他，才能判斷清楚。
可即使再三激他，除了房間內多出的藤蔓，他的人形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破綻，似乎本來就是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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